- 旧唐书
- ▪ 本纪第一 高祖
- ▪ 本纪第二 太宗上
- ▪ 本纪第三 太宗下
- ▪ 本纪第四 高宗上
- ▪ 本纪第五 高宗下
- ▪ 本纪第六 则天皇后
- ▪ 本纪第七 中宗睿宗
- ▪ 列传第七十二
- ▪ ▪ 张献诚 弟献恭 献甫 献恭子煦 路嗣恭 子恕 曲环 崔汉衡杨朝晟 樊泽 李叔明 裴胄
- ▪ 列传第七十三
- ▪ ▪ 刘晏 第五琦 班宏 王绍 李巽
- ▪ 列传第七十四
- ▪ ▪ 薛嵩 弟崿 嵩子平 嵩族子雄 令狐彰 子建 运 通 田神功 弟神玉 侯希逸 李正己 子纳 纳子师古 师道 宗人洧附
- ▪ 列传第七十五
- ▪ ▪ 张镒 冯河清附 刘从一 萧复 柳浑
- ▪ 列传第七十六
- ▪ ▪ 李揆 李涵 陈少游 卢 裴谞
- ▪ 列传第七十七
- ▪ ▪ 姚令言 张光晟 源休 乔琳 张涉 蒋镇 洪经纶 彭偃
- ▪ 列传第七十八
- ▪ ▪ 段秀实 子伯伦 颜真卿 子頵 曾孙弘式
- ▪ 本纪第八 玄宗上
- ▪ 本纪第九 玄宗下
- ▪ 本纪第十 肃宗
- ▪ 本纪第十一 代宗
- ▪ 本纪第十二 德宗上
- ▪ 本纪第十三 德宗下
- ▪ 本纪第十四 顺宗 宪宗上
- ▪ 本纪第十五
- ▪ 本纪第十六 穆宗
- ▪ 本纪第十七上 敬宗 文宗上
- ▪ 本纪第十七下 文宗下
- ▪ 本纪第十八上 武宗
- ▪ 本纪第十八下 宣宗
- ▪ 列传第七十九
- ▪ ▪ 韩滉 子皋 弟洄 张延赏 子弘靖 弘靖子文规 次宗
- ▪ 列传第八十
- ▪ ▪ 王玙 道士李国祯附 李泌 子繁 顾况附 崔造 关播 李元平附
- ▪ 列传第八十一
- ▪ ▪ 李勉 李皋 子象古 道古
- ▪ 列传第八十二
- ▪ ▪ 李抱玉 李抱真 王虔休 卢从史 李芃李澄 族弟元素
- ▪ 列传第八十三
- ▪ ▪ 李晟 子愿 愬 听 宪凭 恕 王佖附
- ▪ 列传第八十四
- ▪ ▪ 马燧 子暢 燧兄炫 浑瑊 子镐鐬
- ▪ 列传第八十五
- ▪ ▪ 卢杞 子元辅 白志贞 裴延龄 韦渠牟 李齐运 李实 韦执谊 王叔文 王伾附 程异 皇甫抃 弟镛
- ▪ 本纪第十九上 懿宗
- ▪ 本纪第十九下 僖宗
- ▪ 本纪第二十上 昭宗
- ▪ 本纪第二十下 哀帝
- ▪ 志第一 礼仪一
- ▪ 志第二 礼仪二
- ▪ 志第三 礼仪三
- ▪ 列传第八十六
- ▪ ▪ 窦参 从子申附 齐映 刘滋 从兄赞附 卢迈 崔损 齐抗
- ▪ 列传第八十七
- ▪ ▪ 徐浩 赵涓 子博宣 卢南史附 刘太真 李纾 邵说 于邵 崔元翰于公异 吕渭 子温 恭 俭 让 郑云逵 李益 李贺
- ▪ 列传第八十八
- ▪ ▪ 赵憬 韦伦 贾耽 姜公辅
- ▪ 列传第八十九
- ▪ ▪ 陆贽
- ▪ 列传第九十
- ▪ ▪ 韦皋 刘辟附 张建封 卢群
- ▪ 列传第九十一
- ▪ ▪ 田承嗣 侄悦 子绪 绪子季安 田弘正 子布 牟 布子在宥 张孝忠 子茂昭 茂昭子克勤 弟茂宗 茂和 陈楚附
- ▪ 列传第九十二
- ▪ ▪ 李宝臣 子惟岳 惟诚 惟简 惟简子元本 王武俊 子士真 士平士则士真子承宗 承元 王廷凑 子元逵 元逵子绍鼎 绍懿 绍鼎子景崇景崇子镕
- ▪ 志第四 礼仪四
- ▪ 志第五 礼仪五
- ▪ 志第六 礼仪六
- ▪ 志第七 礼仪七
- ▪ 志第八 音乐一
- ▪ 志第九 音乐二
- ▪ 志第十 音乐三
- ▪ 志第十一 音乐四
- ▪ 志第十二 历一
- ▪ 志第十三 历二
- ▪ ▪ 麟德甲子元历
- ▪ ▪ 推气序术
- ▪ ▪ 求恆次气术
- ▪ ▪ 求土王
- ▪ 志第十四 历三
- ▪ 志第十五 天文上
- ▪ 列传第九十三
- ▪ ▪ 李怀仙 硃希彩附 硃滔 刘怦 子济 澭 济子总 程日华 子怀直怀直子权 李全略 子同捷
- ▪ 列传第九十四
- ▪ ▪ 尚可孤 李观 戴休颜 阳惠元 李元谅 韩游瑰 贾隐林 杜希全 尉迟胜 邢君牙 杨朝晟 张敬则
- ▪ 列传第九十五
- ▪ ▪ 刘玄佐 子士宁 士幹 李万荣附 董晋 陆长源 刘全谅 李忠臣李希烈 吴少诚 弟少阳 少阳子元济附
- ▪ 列传第九十六
- ▪ ▪ 薛播 鲍防 李自良 李说 严绶 萧昕 杜亚 王纬 李若初 于颀卢徵杨凭 郑元 杜兼 裴玢 薛伾
- ▪ 列传第九十七
- ▪ ▪ 杜黄裳 高郢 子定 杜佑 子式方 从郁 式方子悰 从郁子牧
- ▪ 列传第九十八
- ▪ ▪ 裴垍 李吉甫 李籓 权德舆 子璩
- ▪ 列传第九十九
- ▪ ▪ 于休烈 子肃 肃子敖 敖子琮 令狐峘 归崇敬 子登 登子融 奚陟 张荐 子又新 希复 希复子读 蒋乂 子系 伸 柳登 弟冕子璟沈传师 子询
- ▪ 志第十六 天文下
- ▪ 志第十七 五行
- ▪ 志第十八 地理一
- ▪ 志第十九 地理二
- ▪ ▪ 河东道三 河北道四 山南道五
- ▪ 志第二十 地理三
- ▪ ▪ 淮南道六 江南道七 陇右道八
- ▪ 志第二十一 地理四
- ▪ ▪ 剑南道东西道九 岭南道五管十
- ▪ 志第二十二 职官一
- ▪ 志第二十三 职官二
- ▪ 志第二十四 职官三
- ▪ 志第二十五 舆服
- ▪ 志第二十六 经籍上
- ▪ 志第二十七 经籍下
- ▪ 志第二十八 食货上
- ▪ 志第二十九 食货下
- ▪ 志第三十 刑法
- ▪ 列传第一 后妃上
- ▪ 列传第二 后妃下
- ▪ 列传第三
- ▪ ▪ 李密
- ▪ 列传第四
- ▪ ▪ 王世充 窦建德
- ▪ 列传第五
- ▪ ▪ 薛举 子仁杲 李轨 刘武周 苑君璋附 高开道 黑闼 徐圆朗
- ▪ 列传第六
- ▪ ▪ 萧铣 杜伏威 辅公祏 阚棱 王雄诞 沈法兴 李子通 硃粲林士弘张善安 罗艺 梁师都 刘季真 李子和
- ▪ 列传第七
- ▪ ▪ 裴寂 刘文静 弟文起 文静子树义 树艺 李孟尝 刘世龙 赵文恪张平高 李思行 李高迁 许世绪 刘师立 钱九陇 樊兴 公孙武达 庞卿恽张长逊李安远
- ▪ 列传第八
- ▪ ▪ 唐俭 长孙顺德 刘弘基 殷峤 刘政会 柴绍 平阳公主 马三宝附 武士 长兄士棱 次兄士逸
- ▪ 列传第九
- ▪ 列传第十 宗室(太祖诸子 代祖诸子)
- ▪ 列传第十一
- ▪ ▪ 温大雅 子无隐 大雅弟彦博 子振 挺 大雅弟大有 陈叔达 窦威子恽 兄子轨 轨子奉节 琮 从子抗 抗子衍 静 静子逵 诞 诞子孝慈孝慈子希玠 诞少子孝谌 抗季弟璡
- ▪ 列传第十二
- ▪ ▪ 李纲 子少植 少植子安仁 郑善果 从兄元璹 杨恭仁 子思训思训孙睿交 恭仁从孙执柔 恭仁少弟师道 皇甫无逸 孙忠 李大亮 族孙迥秀
- ▪ 列传第十三
- ▪ ▪ 封伦 伦子言道 兄子行高 萧瑀 子锐 兄子钧 钧子瓘 钧兄子嗣业裴矩 矩子宣机 宇文士及
- ▪ 列传第十四 高祖二十二子
- ▪ 列传第十五
- ▪ ▪ 高士廉 子履行 真行 长孙无忌
- ▪ 列传第十六
- ▪ ▪ 房玄龄 子遗直 遗爱 杜如晦 弟楚客 叔淹
- ▪ 列传第十七
- ▪ ▪ 李靖 客师 令问 彦芳 李勣 孙敬业
- ▪ 列传第十八
- ▪ ▪ 尉迟敬德 秦叔宝 程知节 段志玄 张公谨 子大素 大安
- ▪ 列传第十九
- ▪ ▪ 侯君集 张亮 薛万彻 兄万均 盛彦师 卢祖尚 刘世让 刘兰 李君羡等附
- ▪ 列传第二十
- ▪ ▪ 王珪 戴胄 兄子至德 岑文本 兄子长倩 倩子羲 格辅元附 杜正伦
- ▪ 列传第二十一
- ▪ ▪ 魏徵
- ▪ 列传第二十二
- ▪ ▪ 虞世南 李百药 子安期 褚亮 刘孝孙 李玄道 李守素附
- ▪ 列传第二十三
- ▪ ▪ 薛收 兄子元敬 收子元超 从子稷 姚思廉 颜师古 弟相时 令狐德棻 邓世隆 顾胤 李延寿 李仁实等附 孔颖达 司马才章 王恭马嘉运等附
- ▪ 列传第二十四
- ▪ ▪ 刘洎 马周 崔仁师 孙湜 湜弟液 液子论 液弟涤
- ▪ 列传第二十五
- ▪ ▪ 苏世长 子良嗣 韦云起 孙方质 孙伏伽 张玄素
- ▪ 列传第二十六 太宗诸子
- ▪ ▪ 恆山王承乾 楚王宽 吴王恪 子成王千里 孙信安王祎 濮王泰庶人祐 蜀王愔 蒋王恽 越王贞 子琅邪王冲 纪王慎 江王嚣 代王简赵王福曹王明
- ▪ 列传第二十七
- ▪ ▪ 韦挺 子待价 弟万石 杨纂 族子弘礼 弘武 武子元亨 元禧 元祎
- ▪ 列传第二十八
- ▪ ▪ 于志宁 高季辅 张行成 族孙易之 昌宗
- ▪ 列传第二十九
- ▪ ▪ 祖孝孙 傅仁均 傅弈 李淳风 吕才
- ▪ 列传第三十
- ▪ ▪ 褚遂良 韩瑗 来济 上官仪
- ▪ 列传第三十一
- ▪ ▪ 崔敦礼 卢承庆 刘祥道 李敬玄 李义琰 孙处约 乐彦玮 赵仁本
- ▪ 列传第三十二
- ▪ ▪ 许敬宗 李义府 少子湛
- ▪ 列传第三十三
- ▪ ▪ 郭孝恪 张俭 苏定方 薛仁贵 程务挺 张士贵 赵道兴
- ▪ 列传第三十四
- ▪ ▪ 刘仁轨 郝处俊 裴行俭 子光庭
- ▪ 列传第三十五
- ▪ ▪ 唐临 孙绍 张文瓘 兄文琮 从弟文收 徐有功
- ▪ 列传第三十六 高宗中宗诸子
- ▪ ▪ 燕王忠 原王孝 泽王上金 许王素节 孝敬皇帝弘 裴居道附 章怀太子贤 贤子邠王守礼 懿德太子重润 庶人重福 节愍太子重俊 殇帝重茂
- ▪ 列传第三十七
- ▪ ▪ 裴炎 刘祎之 魏玄同 李昭德
- ▪ 列传第三十八
- ▪ ▪ 韦思谦 子承庆 嗣立 陆元方 子象先 苏瑰 子颋
- ▪ 列传第三十九
- ▪ ▪ 狄仁杰 族曾孙兼谟 王方庆 姚璹 弟班
- ▪ 列传第四十
- ▪ ▪ 王及善 杜景俭 硃敬则 杨再思 李怀远 子景伯 景伯子彭年附 豆卢钦望 张光辅 史务滋 崔元综 周允元附
- ▪ 列传第四十一
- ▪ ▪ 桓彦范 敬晖 崔玄暐 张柬之 袁恕己
- ▪ 列传第四十二
- ▪ ▪ 魏元忠 韦安石 子陟 斌 斌子况 从父兄子抗 从祖兄子巨源 赵彦昭附萧至忠 宗楚客 纪处讷附
- ▪ 列传第四十三
- ▪ ▪ 娄师德 王孝杰 唐休璟 张仁愿 薛讷 王晙
- ▪ 列传第四十四
- ▪ ▪ 苏味道 李峤 崔融 卢藏用 徐彦伯
- ▪ 列传第四十五 睿宗诸子
- ▪ ▪ 皇帝宪 惠庄太子捴 惠文太子范 惠宣太子业 隋王隆悌
- ▪ 列传第四十六 姚崇 宋璟
- ▪ 列传第四十七
- ▪ ▪ 刘幽求 钟绍京 郭元振 张说 子均 垍 陈希烈附
- ▪ 列传第四十八
- ▪ ▪ 魏知古 卢怀慎 子奂 源乾曜 从孙光裕 光裕子洧 李元纮 杜暹 韩休 裴耀卿 孙佶
- ▪ 列传第四十九
- ▪ ▪ 崔日用 从兄日知 张嘉贞 弟嘉祐 萧嵩 子华 张九龄 仲方 李适之 子季卿 严挺之
- ▪ 列传第五十
- ▪ ▪ 尹思贞 李杰 解琬 毕构 苏珦 子晋 郑惟忠 王志愔卢从愿李朝隐 裴漼 从祖弟宽 王丘
- ▪ 列传第五十一
- ▪ ▪ 李乂 薛登 韦凑 从子虚心 虚舟 韩思复 曾孙佽 张廷珪 王求礼 辛替否
- ▪ 列传第五十二
- ▪ ▪ 马怀素 褚无量 刘子玄 兄知柔 子贶 餗汇 秩 迅 迥 徐坚元行冲 吴兢 韦述 弟逌 迪 萧直 萧颖士 母 煚殷践猷附
- ▪ 列传第五十三
- ▪ ▪ 郭虔瓘 张嵩 郭知运 子英杰 王君 贾师顺附 张守珪 牛仙客 王忠嗣
- ▪ 列传第五十四
- ▪ ▪ 高仙芝 封常清 哥舒翰
- ▪ 列传第五十五
- ▪ ▪ 宇文融 韦坚 杨慎矜 王鉷
- ▪ 列传第五十六
- ▪ ▪ 李林甫 杨国忠 张暐 王琚 王毛仲 陈玄礼附
- ▪ 列传第五十七 玄宗诸子
- ▪ ▪ 靖德太子琮 庶人瑛 棣王琰 庶人瑶 靖恭太子琬 庶 人琚夏悼王一仪王璲 颍王璬 怀哀王敏 永王璘 寿 王瑁延王玢 盛王琦 济王环信王瑝 义王玭 陈王珪 丰王珙 恆王瑱 凉王璿 汴哀王璥
- ▪ 列传第五十八
- ▪ ▪ 韦见素 子谔 益 益子顗 崔圆 崔涣 子纵 杜鸿渐
- ▪ 列传第五十九
- ▪ ▪ 冯盎 阿史那社尔 子道真 叔祖苏尼失 苏尼失子忠附 契苾何力黑齿常之 李多祚 李嗣业 白孝德
- ▪ 列传第六十
- ▪ ▪ 李光弼 王思礼 邓景山 辛云京
- ▪ 列传第六十一
- ▪ ▪ 崔光远 房琯 子孺复 从子式 张镐 高适 暢璀
- ▪ 列传第六十二
- ▪ ▪ 李暠 族弟齐物 齐物子复 暠族弟若水 李麟 李国贞 子锜 李峘 弟峄 岘 李巨 子则之
- ▪ 列传第六十三
- ▪ ▪ 苗晋卿 裴冕 裴遵庆 子向 向子寅 寅子枢
- ▪ 列传第六十四
- ▪ ▪ 鲁炅 裴 来瑱 周智光
- ▪ 列传第六十五
- ▪ ▪ 崔器 赵国珍 崔瓘 敬括 韦元甫 魏少游 卫伯玉 李承
- ▪ 列传第一百 德宗顺宗诸子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
- ▪ ▪ 高崇文 子承简 伊慎 硃忠亮 刘昌裔 范希朝 王锷 子稷 阎巨源 孟元阳 赵昌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
- ▪ ▪ 马璘 郝廷玉 王栖曜 子茂元 刘昌 子士泾 李景略 张万福 高固 郝玼 段佐 史敬奉 野诗良辅附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
- ▪ ▪ 姚南仲 刘乃 子伯刍 孙宽夫 端夫 曾孙允章附 袁高 段平仲 薛存诚 子廷老 廷老子保逊 保逊子昭纬 卢坦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
- ▪ ▪ 孔巢父 从子戡 戣 戢 许孟容 中元膺 刘栖楚 张宿 熊望 柏耆
- ▪ 列传第一百五
- ▪ ▪ 穆宁 子赞 质 员 赏 崔邠 弟鄯 郾 郸 窦群 兄常 牟弟庠巩 李逊 弟建 薛戎 弟放
- ▪ 列传第一百六
- ▪ ▪ 于頔 韩弘 子公武 弘弟充 李质附 王智兴 子晏平 晏宰
- ▪ 列传第一百七
- ▪ ▪ 王翃 兄翊 郗士美 李鄘 子柱 柱子磎 辛秘 马扌韦弘景王彦威
- ▪ 列传第一百八
- ▪ ▪ 武元衡 从父弟儒衡 郑余庆 子瀚 瀚子允谟 茂休 处诲 从谠韦贯之 兄绶 弟纁 子澳
- ▪ 列传第一百九
- ▪ ▪ 卫次公 子洙 郑絪 子祗德 祗德子颢 韦处厚 崔群 路随 父泌
- ▪ ▪ 韩愈 张籍 孟郊 唐衢 李翱 宇文籍 刘禹锡 柳宗元 韩辞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一
- ▪ ▪ 李光进 弟光颜 乌重胤 王沛 子逢 李珙 李祐 董重质 杨元卿 子延宗 刘悟 子从谏 孙稹 刘沔 石雄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二
- ▪ ▪ 潘孟阳 李翛 王遂 曹华 韦绶 郑权 卢士玫 韩全义 高霞寓 高瑀崔戎 陆亘 张正甫 子毅夫 毅夫子祎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三
- ▪ ▪ 孟简 胡证 崔元略 子铉 铉子沆 元略弟元受 元式 元儒 杜元颖崔弘礼 李虞仲 王质 卢简辞 兄简能 弟弘正 简求 简能 子知猷简求子嗣业 汝弼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四
- ▪ ▪ 王播 子式 弟炎 起起子龟 龟子荛 炎子铎 李绛 杨於陵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五
- ▪ ▪ 韦夏卿 王正雅 族孙凝 柳公绰 子仲郢 孙璧 玭 弟公权 伯父子华 子华子公度 崔玄亮 温造 子璋 郭承嘏 殷侑 孙盈孙 徐晦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六
- ▪ ▪ 元稹 庞严附 白居易 弟行简 敏中附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七
- ▪ ▪ 赵宗儒 窦易直 李逢吉 段文昌 子成式 宋申锡 李程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八
- ▪ ▪ 韦温 萧祐附 独孤郁 弟朗 钱徽 子可复 高釴 弟铢 锴冯宿 弟定 审 封敖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九
- ▪ ▪ 李训 郑注 王涯 王璠 贾餗 舒元舆 郭行余 罗立言 李孝本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
- ▪ ▪ 裴度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一
- ▪ ▪ 李渤 张仲方 裴潾 张皋附 李中敏 李甘 高元裕 兄少逸 李汉 李景俭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
- ▪ ▪ 令狐楚 弟定 子绪 綯 綯抃子滈 涣 牛僧孺 子蔚 蔚子徽萧俛 弟杰 俶 从弟亻放 亻放子廪 李石 弟福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
- ▪ ▪ 郑覃 弟朗 陈夷行 李绅 吴汝纳 李回 李珏 李固言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四
- ▪ ▪ 李德裕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
- ▪ ▪ 宪宗二十子:穆宗皇帝、宣宗皇帝、惠昭太子宁、澧王恽、深王悰、洋王忻、绛王悟、建王恪、鄜王憬、琼王悦、沔王恂、婺王怿、茂王愔、淄王协、衡王憺、澶王忄充、棣王惴、彭王惕、信王憻、荣王忄责。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六
- ▪ ▪ 李宗闵 杨嗣复 子授 损 技 拭 捴 杨虞卿 弟汉公 从兄汝士马植 李让夷 魏 周墀 崔龟从 郑肃 卢商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七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
- ▪ ▪ 赵隐 弟骘 子光逢 光裔 光胤 张裼 子文蔚 济美 贻宪 李蔚 崔彦昭 郑畋 卢携 王徽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九
- ▪ ▪ 萧遘 孔纬 韦昭度 崔昭纬 张濬 硃朴 郑綮 刘崇望 兄崇龟 弟崇鲁崇谟 徐彦若 陆扆 柳璨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
- ▪ ▪ 硃克融 李载义 杨志诚 张仲武 子直方 张允伸 张公素 李可举李全忠 子匡威 匡筹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一
- ▪ ▪ 史宪诚 子孝章 何进滔 子弘敬 韩允忠 子简 乐彦祯 子从训 罗弘信 子威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二
- ▪ ▪ 王重荣 子珂 王处存 弟处直 诸葛爽 高骈 毕师铎 秦彦时溥 硃瑄 弟瑾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外戚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四 宦官
- ▪ ▪ 杨思勖 高力士 李辅国 程元振 鱼朝恩 刘希暹 贾明观 窦文场霍仙鸣 俱文珍 吐突承璀 王守澄 田令孜 杨复光 杨复恭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良吏上
- ▪ ▪ 韦仁寿 陈君宾 张允济 李桐客 李素立 孙至远 至远子畬 薛大鼎 贾敦颐 弟敦实 李君球 崔知温 高智周 田仁会 子归道 韦机孙岳 岳子景骏 权怀恩 叔祖万纪 冯元常弟元淑 蒋俨 王方翼 薛季昶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良吏下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六 酷吏上
- ▪ ▪ 来俊臣 周兴 傅游艺 丘神勣 索元礼 侯思止 万国俊 来子珣 王弘义 郭霸 吉顼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六 酷吏下
- ▪ ▪ 姚绍之 周利贞 王旭 吉温 王钧 严安之 卢铉附 罗希奭 毛若虚 敬羽 裴升 毕曜附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忠义上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忠义下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八 孝友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九 儒学上
- ▪ ▪ 徐文远 陆德明 曹宪 许淹 李善 公孙罗附 欧阳询 子通硃子奢 张士衡 贾公彦 李玄植附 张后胤 盖文达 宗人文懿 谷那律 萧德言 许叔牙 子子儒 敬播 刘伯庄 子之宏 秦景通 罗道琮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九 儒学下
- ▪ ▪ 邢文伟 高子贡 郎余令 路敬淳 王元感 王绍宗 韦叔夏 祝钦明郭山恽 柳冲 卢粲 尹知章 孙季良附 徐岱 苏弁 兄衮 冕陆质 冯伉 韦表微 许康佐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 文苑上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 文苑中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 文苑下
- ▪ ▪ 李华 萧颖士 李翰附 陆据 崔颢 王昌龄 孟浩然 元德秀 王维李白 杜甫 吴通玄 兄通微 王仲舒 崔咸 唐次 子扶 持 持子彦谦 刘鹴李商隐 温庭筠 薛逢 子廷珪 李拯 李巨川 司空图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一 方伎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二 隐逸
- ▪ ▪ 王绩 田游岩 史德义 王友贞 卢鸿一 王希夷 卫大经 李元恺 王守慎 徐仁纪 孙处玄 白履忠 王远知 潘师正 刘道合 司马承祯 吴筠孔述睿 子敏行 阳城 崔觐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三 列女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四上 突厥上
- ▪ ▪ 突厥之始,启民之前,《隋书》载之备矣,只以入国之事而述之。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四下 突厥下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五 回纥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上 吐蕃上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下 吐蕃下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 南蛮 西南蛮
- ▪ ▪ 林邑 婆利 盘盘 真腊 陀洹 诃陵 堕和罗 堕婆登 东谢蛮 西赵蛮 牂牁蛮 南平獠 东女国 南诏蛮 骠国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八 西戎
- ▪ ▪ 泥婆罗 党项羌 高昌 吐谷浑 焉耆 龟兹 疏勒 于阗 天竺 罽宾康国 婆斯 拂菻 大食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九 东夷
- ▪ ▪ 高丽 百济 新罗 倭国 日本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九 北狄
- ▪ ▪ 铁勒 契丹 奚 室韦 靺鞨 渤海靺鞨 乌罗浑
- ▪ 列传第一百五十
- ▪ ▪ 安禄山子庆绪 高尚 孙孝哲 史思明子朝义
- ▪ ▪ 硃泚 黄巢 秦宗权
- ▪ 重刻旧唐书序
- ▪ 重刊唐书序
- ▪ 重刻旧唐书序
- ▪ 列传第六十六
- ▪ ▪ 肃宗代宗诸子 肃宗十三子 代宗二十子
- ▪ 列传第六十七
- ▪ ▪ 严武 郭英乂 崔宁 弟宽 从孙蠡 蠡子荛 从孙黯 严震 严砺
- ▪ 列传第六十八
- ▪ ▪ 元载 王昂 李少良 郇谟附 王缙 杨炎 黎干 刘忠翼附 庾准
- ▪ 列传第六十九
- ▪ ▪ 杨绾 崔祐甫 子植 植再从兄俊 常衮
- ▪ 列传第七十
- ▪ ▪ 郭子仪 子曜 晞暧 曙 晤 映 晞子钢 暧子钊 鏦 钊子仲文 族弟幼明 子昕
- ▪ 列传第七十一
- ▪ ▪ 仆固怀恩 梁崇义 李怀光
魏元忠,宋州宋城人也。本名真宰,以避则天母号改焉。初,为太学生,志气倜傥,不以举荐为意,累年不调。时有左史盩厔人江融撰《九州设险图》,备载古今用兵成败之事,元忠就传其术。仪凤中,吐蕃频犯塞,元忠赴洛阳上封事,言命将用兵之工拙,曰:
臣闻理天下之柄,二事焉,文与武也。然则文武之道,虽有二门,至于制胜御人,其归一揆。方今王略遐宣,皇威远振,建礼乐而陶士庶,训军旅而慑生灵。然论武者以弓马为先,而不稽之以权略;谈文者以篇章为首,而不问之以经纶。而奔竞相因,遂成浮俗。臣尝读魏、晋史,每鄙何晏、王衍终日谈空。近观齐、梁书,才士亦复不少,并何益于理乱哉?从此而言,则陆士衡著《辨亡论》,而不救河桥之败,养由基射能穿札,而不止鄢陵之奔,断可知矣。昔赵岐撰御寇之论,山涛陈用兵之本,皆坐运帷幄,暗合孙、吴。宣尼称“有德者必有言,仁者必有勇”,则何平叔、王夷甫岂得同日而言载!
臣闻才生于代,代实须才,何代而不生才,何才而不生代。故物有不求,未有无物之岁;士有不用,未有无士之时。夫有志之士,在富贵之与贫贱,皆思立于功名,冀传芳于竹帛。故班超投笔而叹,祖逖击楫而誓,此皆有其才而申其用矣。且知己难逢,英哲罕遇,士之怀琬琰以就埃尘,抱栋梁而困沟壑者,则悠悠之流,直睹此士之贫贱,安知此士之方略哉。故汉拜韩信,举军惊笑;蜀用魏延,群臣觖望。嗟乎,富贵者易为善,贫贱者难为功,至于此也!
亦有位处立功之际,而不展其志略,身为时主所知,竟不能尽其才用,则贫贱之士焉足道哉!汉文帝时,魏尚、李广并身任边将,位为郡守。文帝不知魏尚之贤而囚之,不知李广之才而不能用之。常叹李广恨生不逢时,令当高祖日,万户侯岂足道哉。夫以李广才气,天下无双,匈奴畏之,号为“飞将”,尔时胡骑凭凌,足伸其用。文帝不能大任,反叹其生不逢时。近不知魏尚、李广之贤,而乃远想廉颇、李牧。故冯唐曰,虽有颇、牧而不能用,近之矣。从此言之,疏斥贾谊,复何怪哉。此则身为时主所知,竟不能尽其才用。晋羊祜献计平吴,贾充、荀勖沮其策,祜叹曰:“天下不如意恆十居七八。”缘荀、贾不同,竟不大举。此则位处立功之际,而不得展其志略。而布衣韦带之人,怀一奇,抱一策,上书阙下,朝进而望夕召,何可得哉。
臣请历访内外文武职事五品已上,得不有智计如羊祜、武艺如李广,在用与不用之间,不得骋其才略。伏愿降宽大之诏,使各言其志。无令汲黯直气,卧死于淮阳。仲舒大才,位屈于诸候相。
又曰:
臣闻帝王之道,务崇经略。经略之术,必仗英奇。自国家良将,可得言矣。李靖破突厥,侯君集灭高昌,苏定方开西域,李勣平辽东,虽奉国威灵,亦其才力所致。古语有之,“人无常俗,政有理乱,兵无强弱,将有能否”。由此观之,安边境,立功名,在于良将也。故赵充国征先零,冯子明讨南羌,皆计不空施,机不虚发,则良将立功之验也。然兵革之用,王者大事,存亡所系。若任得其才,则摧凶而扼暴。苟非其任,则败国而殄人。北齐段孝玄云:“持大兵者,如擎盘水。倾在俯仰间,一致蹉跌,求止岂得哉!”从此而言,周亚夫坚壁以挫吴、楚,司马懿闭营而困葛亮,俱为上策。此皆不战而却敌,全军以制胜。是知大将临戎,以智为本。汉高之英雄大度,尚曰“吾宁斗智”;魏武之纲神冠绝,犹依法孙、吴。假有项籍之气,袁绍之基,而皆泯智任情,终以破灭,何况复出其下哉!
且上智下愚,明暗异等,多算少谋,众寡殊科。故魏用柏直以拒汉,韩信轻为竖子;燕任慕容评以抗秦,王猛谓之奴才。即柏直、慕容评智勇俱亡者也。夫中材之人,素无智略,一旦居元帅之任,而意气轩昂,自谓当其锋者无不摧碎,岂知戎昭果毅、敦《诗》说《礼》之事乎!故李信求以二十万众独举鄢郢,其后果辱秦军;樊哙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,登时见折季布,皆其事也。
当今朝廷用人,类取将门子弟,亦有死事之家而蒙抽擢者。此等本非干略见知,虽竭力尽诚,亦不免于倾败,若之何使当阃外之任哉?后汉马贤讨西羌,皇甫规陈其必败;宋文帝使王玄谟收复河南,沈庆之悬知不克。谢玄以书生之姿,拒苻坚天下之众,郗超明其必胜;桓温提数万之兵,万里而袭成都,刘真长期于决取。虽时有今古,人事皆可推之,取验大体,观其锐志与识略耳。明者隋分而察,成败之形,昭然自露。京房有言,“后之视今,亦犹今之视古。”则昔贤之与今哲,意况何殊。当事机之际也。皆随时而立功,岂复取贤于往代,待才于未来也?即论知与不知,用与不用。夫建功者,言其所济,不言所起;言其所能,不言所藉。若陈汤、吕蒙、马隆、孟观,并出自贫贱,勋济甚高,未闻其家代为将帅。董仲舒曰:“为政之用,譬之琴瑟,不调甚者,必解弦而更张之,乃可鼓也。”故阴阳不和,擢士为相;蛮夷不龚,拔卒为将,即更张之义也。以四海之广,亿兆之众,其中岂无卓越奇绝之士?臣恐未之思也,夫何远之有。
又曰:
臣闻赏者礼之基,罚者刑之本。故礼崇谋夫竭其能,赏厚义士轻其死,刑正君子勖其心,罚重小人惩其过。然则赏罚者,军国之纲纪,政教之药石。纲纪举而众务自理,药石行而文武用命。彼吐蕃蚁结蜂聚,本非勍敌,薛仁贵、郭待封受阃外之寄,奉命专征,不能激励熊罴,乘机扫扑。败军之后,又不能转祸为福,因事立功,遂乃弃甲丧师,脱身而走。幸逢宽政,罪止削除,国家纲漏吞舟,何以过此。天皇迟念旧恩,收其后效,当今朝廷所少,岂此一二人乎?且赏不劝谓之止善,罚不惩谓之纵恶。仁贵自宣力海东,功无尺寸,坐玩金帛,渎货无厌,今又不诛,纵恶更甚。臣以疏贱,干非其事,岂欲间天皇之君臣,生厚薄于仁贵?直以刑赏一亏,百年不复,区区所怀,实在于此。
古人云:“国无赏罚,虽尧、舜不能为化。”今罚不能行,赏亦难信,故人间议者皆言,“近日征行,虚有赏格而无其事。”良由中才之人不识大体,恐赏赐勋庸,倾竭仓库,留意锥刀,将此益国。徇目前之近利,忘经久之远图,所谓错之毫厘,失之千里者也。且黔首虽微,不可欺以得志,瞻望恩泽,必因事而生心。既有所因,须应之以实,岂得悬不信之令,设虚赏之科?比者师出无功,未必不由于此。文子曰:“同言而信,信在言前;同令而行,诚在令外。”故商君移木以表信,曹公割发以明法,岂礼也哉,有由然也。自苏定方定辽东,李勣破平壤,赏绝不行,勋仍淹滞,数年纷纭,真伪相杂,纵加沙汰,未至澄清。臣以吏不奉法,慢自京师,伪勋所由,主司之过。其则不远,近在尚书省中,不闻斩一台郎,戮一令史,使天下知闻,天皇何能照远而不照近哉!神州化首,万国共尊,文昌政本,四方是则,轨物宣风,理乱攸在。臣是以披露不已,冒死尽言。
且明镜所以照形,往事所以知今,臣识不稽古,请以近事言之。贞观年中,万年县尉司马玄景舞文饰智,以邀乾没,太宗审其奸诈,弃之都市。及征高丽也,总管张君乂击贼不进,斩之旗下。臣以伪勋之罪,多于玄景;仁贵等败,重于君乂。向使早诛薛仁贵、郭待封,则自余诸将,岂敢失利于后哉?韩子云:“慈父多败子,严家无格虏。”此言虽小,可以喻大。公孙弘有言:“人主病不广大,人臣病不节俭。”臣恐天皇病之于不广大,过在于慈父,斯亦日月之一蚀也。又今之将吏,率多贪暴,所务唯狗马,所求唯财物,无赵奢、吴起散金养士之风,纵使行军,悉是此属。臣恐吐蕃之平,未可旦夕望也。
帝甚叹异之,授秘书省正字,令直中书省,仗内供奉。寻除监察御史。
文明年,迁殿中侍御史。其年,徐敬业据扬州作乱,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督军讨之,则天诏元忠监其军事。孝逸至临淮,而偏将雷仁智为敬业先锋所败,敬业又攻陷润州,回兵以拒孝逸。孝逸惧其锋,按甲不敢进。元忠谓孝逸曰:“朝廷以公王室懿亲,故委以阃外之事,天下安危,实资一决。且海内承平日久,忽闻狂狡,莫不注心倾耳,以俟其诛。今大军留而不进,则解远近之望,万一朝廷更命他将代公,其将何辞以逃逗挠之罪?幸速进兵以立大效,不然,则祸难至矣。”孝逸然其言,乃部勒士卒以图进讨。
时敬业屯于下阿溪,敬业弟敬猷率偏师以逼淮阴。元忠请先击敬猷,诸将咸曰:“不如先攻敬业,敬业败,则敬猷不战而擒矣。若击敬猷,则敬业引兵救之,是腹背受敌也。”元忠曰:“不然,贼之劲兵精卒,尽在下阿,蚁聚而来,利在一决,万一失捷,则大事云矣。敬猷本出博徒,不习战斗,其众寡弱,人情易摇,大军临之,其势必克。既克敬猷,我之乘胜而进。彼若引救淮阴,计程则不及,又恐我之进掩江都,必邀我于中路。彼则劳倦,我则以逸待之,破之必矣。譬之逐兽,弱者先擒,岂可舍必擒之弱兽,趋难敌之强兵?恐未可也。”孝逸从之,乃引兵击敬猷,一战而破之,敬猷脱身而遁。孝逸乃进军,与敬业隔溪相拒。前军总管苏孝祥为贼所破,孝逸又惧,欲引退。初,敬业至下阿,有流星坠其宫,及是,有群乌飞噪于阵上,元忠曰:“验此,即贼败之兆也。风顺荻乾,火攻之利。”固请决战,乃平敬业。元忠以功擢司刑正,稍迁洛阳令。
寻陷周兴狱,诣市将刑,则天以元忠有讨平敬业功,特免死配流贵州。时承敕者将至市,先令传呼,监刑者遽释元忠令起,元忠曰:“未知敕虚实,岂可造次。”徐待宣敕,然始起谢,观者咸叹其临刑而神色不挠。圣历元年,召授侍御史,擢拜御史中丞。又为来俊臣、侯思止所陷,再被流于岭表。复还,授御史中丞。元忠前后三被流,于时人多称其无罪。则天尝谓曰:“卿累负谤铄,何也?”对曰:“臣犹鹿也,罗织之徒,有如猎者,苟须臣肉作羹耳。此辈杀臣以求达,臣复何辜。”
圣历二年,擢拜凤阁侍郎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,检校并州长史。未几,加银青光禄大夫,迁左肃政台御史大夫,兼检校洛州长史。政号清严。长安中,相王为并州元帅,元忠为副。时奉宸令张易之尝纵其家奴凌暴百姓,元忠笞杀之,权豪莫不敬惮。时突厥与吐蕃数犯塞,元忠皆为大总管拒之。元忠在军,唯持重自守,竟无所克获,然亦未尝败失。
中宗在春宫时,元忠检校太子左庶子。时张易之、昌宗权宠日盛,倾朝附之。元忠尝奏则天曰:“臣承先帝顾眄,受陛下厚恩,不徇忠死节,使小人得在君侧,臣之罪也。”则天不悦。易之、昌宗由是含怒。因则天不豫,乃谮元忠与司礼丞高戩潜谋曰:“主上老矣,吾属当挟太子而令天下。”则天惑其言,乃下元忠诏狱,召太子、相王及诸宰相,令昌宗与元忠等殿前参对,反复不决。昌宗又引凤阁舍人张说令执证元忠。说初伪许之,及则天召说验问,说确称元忠实无此语。则天乃悟元忠被诬,然以昌宗之故,特贬授端州高要尉。
中宗即位,其日驿召元忠,授卫尉卿、同中书门下三品。旬日,又迁兵部尚书,知政事如故。寻进拜侍中,兼检校兵部尚书。时则天崩,中宗居谅暗,多不视事,军国大政,独委元忠者数日。未几,迁中书令,加授光禄大夫,累封齐国公,监修国史。神龙二年,元忠与武三思、祝钦明、徐彦伯、柳冲、韦承庆、崔融、岑羲、徐坚等撰《则天皇后实录》二十卷。编次文集一百二十卷奏之。中宗称善,赐元忠物千段,仍封其子卫王府谘议参军升为任城县男。时元忠特承宠荣,当朝用事。初元忠作相于则天朝,议者以为公清。至是再居政事,天下莫不延首倾属,冀有所弘益。元忠乃亲附权豪,抑弃寒俊,竟不能赏善罚恶,勉修时政,议者以此少之。四年秋,代唐璟为尚书右仆射,兼中书令,仍知兵部尚书事,监修国史。未几,元忠请归乡拜扫,特赐锦袍一领、银千两,并给千骑四人,充其左右,手敕曰:“衣锦昼游,在乎兹日;散金敷惠,谅属斯辰。”元忠至乡里,竟自藏其银,无所赈施。及还,帝又幸白马寺以迎劳之,其恩遇如此。
是时,安乐公主尝私请废节愍太子,立己为皇太女。中宗以问元忠,元忠固称不可,乃止。寻迁左仆射,余并如故。元忠又嫉武三思专权用事,心常愤叹,思欲诛之。三年秋,节愍太子起兵诛三思,元忠及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等皆潜预其事。太子既斩三思,又率兵诣阙,将请废韦后为庶人,遇元忠子太仆少卿升于永守门,协令从己。太子兵至玄武楼下,多祚等犹豫不战,元忠又持两端,由是不克,升为乱兵所杀。中宗以元忠有平寇之功,又素为高宗、天后所礼遇,竟不以升为累,委任如初。
是时,三思之党兵部尚书宗楚客与侍中纪处讷等又执证元忠及升,云素与节愍太子同谋构逆,请夷其三族,中宗不许。元忠惧不自安,上表固请致仕。手制听解左仆射,以特进、齐国公致仕于家,仍朝朔望。楚客等又引右卫郎将姚庭筠为御史中丞,令劾奏元忠,由是贬渠州员外司马。侍中杨再思、中书令李峤皆依楚客之旨,以致元忠之罪,唯中书侍郎萧至忠正议云当从宽宥。楚客大怒,又遣给事中冉祖雍与杨再思奏言:“元忠既缘犯逆,不合更授内地官。”遂左迁思州务川尉。顷之,楚客又令御史袁守一奏言:“则天昔在三阳宫不豫,内史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,元忠密进状云不可。据此,则知元忠怀逆日久,伏请加以严诛。”中宗谓杨再思等曰:“以朕思之,此是守一大错。人臣事主,必在一心,岂有主上少有不安,即请太子知事?乃是狄仁杰树私惠,未见元忠有失。守一假借前事罗织元忠,岂是道理。”楚客等遂止。元忠行至涪陵而卒,年七十余。景龙四年,追赠尚书左仆射、齐国公、本州刺史,仍令所司给灵舆送至乡里。睿宗即位,制令陪葬定陵。景云三年,又降制曰:“故左仆射、齐国公魏元忠,代协人望,时称国良。历事三朝,俱展诚效。晚年迁谪,颇非其罪。宜特还其子著作郎晃实封一百户。”开元六年,谥曰贞。二子升、晃。
韦安石,京兆万年人,周大司空、郧国公孝宽曾孙也。祖津,大业末为民部侍郎。炀帝之幸江都,敕津与段达、元文都等于洛阳留守,仍检校民部尚书事。李密逼东都,津拒战于上东门外。兵败,为密所囚,及王世充杀文都等,津独免其难。密败,归东都,世充僭号,深被委遇。及洛阳平,高祖与津有旧,征授谏议大夫,检校黄门侍郎。出为陵州刺史,卒。父琬,成州刺史。叔琨,户部侍郎。琨弟璲,仓部员外。
安石应明经举,累授乾封尉,苏良嗣甚礼之。永昌元年,三迁雍州司兵,良嗣时为文昌左相,谓安石曰:“大材须大用,何为徒劳于州县也。”特荐于则天,擢拜膳部员外郎、永昌令、并州司马。则天手制劳之曰:“闻卿在彼,庶事存心,善政表于能官,仁明彰于镇抚。如此称职,深慰朕怀。”俄拜并州刺史,又历德、郑二州刺史。安石性持重,少言笑,为政清严,所在人吏咸畏惮之。久视年,迁文昌右丞,寻拜鸾台侍郎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,兼太子左庶子。长安三年,为神都留守,兼判天官、秋官二尚书事。后与崔神庆等同为侍读,寻知纳言事。是岁,又加检校中台左丞,兼太子左庶子、凤阁鸾台三品如故。
时张易之兄弟及武三思皆恃宠用权,安石数折辱之,甚为易之等所忌。尝于内殿赐宴,易之引蜀商宋霸子等数人于前博戏。安石疏奏曰:“蜀商等贱类,不合预登此筵。”因顾左右令逐出之,座者皆为失色。则天以安石辞直,深慰勉之。时凤阁侍郎陆元方在座,退而告人曰:“此真宰相,非吾等所及也。”则天尝幸兴泰宫,欲就捷路,安石奏曰:“千金之子,且有垂堂之诫,万乘之尊,不宜轻乘危险。此路板筑初成,无自然之固,銮驾经之,臣等敢不请罪。”则天登时为之回辇。安石俄又举奏易之等罪状,初有敕付安石及夏官尚书唐休璟推问,未竟而事变。四年,出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。
神龙初,徵拜刑部尚书。是岁,又迁吏部尚书,复知政事。俄代张柬之为中书令,封郧国公,以尝为宫僚,赐实封三百户,又兼相王府长史。俄转户部尚书,复为侍中,监修国史。中宗与庶人尝因正月十五日夜幸其第,赐赉不可胜数。又中宗尝幸安乐公主城西池馆,公主具舟楫,请御楼船,安石谏曰:“御轻舟,乘不测,臣恐非帝王之事。”乃止。
睿宗践祚,拜太子少保,改封郇国公。俄又历侍中、中书令。景云二年,加开府仪同三司。时太平公主与窦怀贞等潜有异图,将引安石预其事,公主屡使子婿唐晙邀安石至宅,安石竟拒而不往。睿宗尝密召安石,谓曰:“闻朝廷倾心东宫,卿何不察也?”安石对曰:“陛下何得亡国之言,此必太平之计。太子有大功于社稷,仁明孝友,天下所称,愿陛下无信谗言以致惑也。”睿宗矍然曰:“朕知之矣,卿勿言也。”太平于帘中窃听之,乃构飞语,欲令鞫之,赖郭元振保护获免。俄而迁尚书左仆射,兼太子宾客,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,虽假以崇宠,实去其权。其冬,罢知政事,拜特进,充东都留守。太常主簿李元澄,即安石之子婿,其妻病死,安石夫人薛氏疑元澄先所幸婢厌杀之。其婢久已转嫁,薛氏使人捕而捶之致死。由是为御史中丞杨茂谦所劾,出为蒲州刺史。无几,转青州刺史。
安石初在蒲州时,太常卿姜皎有所请托,安石拒之,皎大怒。开元二年,皎弟晦为御史中丞,以安石等作相时,同受中宗遗制,宗楚客、韦温削除相王辅政之辞,安石不能正其事,令侍御史洪子舆举劾之。子舆以事经赦令,固称不可。监察御史郭震希皎等意,越次奏之,于是下诏曰:“青州刺史韦安石、太子宾客韦嗣立、刑部尚书赵彦昭等,往在先朝,曲蒙厚赏,因缘幸会,久在庙堂,朋党比周,闻于行路。景龙之末,长蛇纵祸,仓卒之间,人神愤怨,未闻舍生取义,直道昌言,遂削太上皇辅政之辞,用韦氏临朝之策。比常隐忍,复以崇班,将期愧畏,稍惩前恶,而尚款回邪,苟安荣宠。宜从谪官之典,以励事君之节。安石可沔州别驾,嗣立可岳州别驾,彦昭可袁州别驾,并员外置。”安石既至沔州,晦又奏云:“安石尝检校定陵造作,隐官物入己。”敕符下州征赃。安石叹曰:“此祇应须我死耳!”愤激而卒,年六十四。开元十七年,赠蒲州刺史。天宝初,以子贵,追赠开府仪同三司、尚书左仆射、郇国公,谥曰文贞。二子陟、斌,并早知名。
陟字殷卿,代为关中著姓,人物衣冠,弈世荣盛。安石晚有子,及为并州司马,始生陟及斌,俱少聪敏,颇异常童。陟自幼风标整峻,独立不群,安石尤爱之。神龙二年,安石为中书令,陟始十岁,拜温王府东阁祭酒,加朝散大夫,累迁秘书太堂丞,有文彩,善隶书,辞人、秀士已游其门矣。开元初,丁父忧,居丧过礼。自此杜门不出八年,与弟斌相劝励,探讨典坟,不舍昼夜,文华当代,俱有盛名。于时才名之士王维、崔颢、卢象等,常与陟唱和游处。广平宋公见陟叹曰:“盛德遗范,尽在是矣。”历洛阳令,转吏部郎中。张九龄一代辞宗,为中书令,引陟为中书舍人,与孙逖、梁涉对掌文诰,时人以为美谈。
后为礼部侍郎。陟好接后辈,尤鉴于文,虽辞人后生,靡不谙练。曩者主司取与,皆以一场之善,登其科目,不尽其才。陟先责旧,仍令举人自通所工诗笔,先试一日,知其所长,然后依常式考核,片善无遗,美声盈路。后为吏部侍郎,常病选人冒名接脚,阙员既少,取士良难,正调者被挤,伪集者冒进。陟刚肠嫉恶,风彩严正,选人疑其有瑕,案声盘诘,无不首伏。每岁皆赎得数百员阙,以待淹滞,常谓所亲曰:“使陟知铨衡一二年,则无人可选矣。”
陟门地豪华,早践清列,侍兒阉阍,列侍左右者十数,衣书药食,咸有典掌,而舆马僮奴,势侔于王家主第。自以才地人物,坐取三公,颇以简贵自处,善诱纳后进,其同列朝要,视之蔑如也。如道义相知,靡隔贵贱,而布衣韦带之士,恆虚席倒屣以迎之,时人以此称重。
李林甫忌之,出为襄阳太守,兼本道采访使,又改陈留采访使,复加银青光禄大夫。天宝中袭封郇国公,以亲累贬钟离太守,重贬义阳太守。寻移河东太守,充本道采访使。
十二年入考,在华清宫。右相杨国忠恶其才望,恐践台衡,乃引河东人吴象之谓曰:“子能使人告陟乎?吾以子为御史。”象之曰:“能。”乃告陟与御史中丞吉温结托,欲谋陷朝廷,又诱陟侄韦元志证之。陟坐贬为桂州桂岭尉,未之任,再贬昭州平乐尉。
会禄山反,陷洛阳,陟爱弟斌为贼所得。国忠欲构陟与贼通应,潜令吏卒伺其所居,欲协之令陟忧死。其士豪人劝陟曰:“昔张燕公窜逐,藏于陈氏,以免危亡。诏命傥来,谁敢申覆?未若轻舟千里,且泛溪洞,候事清徐出,岂不美也!”陟慨然应之曰:“我积信于国朝,非一代也。况素所秉心,无负神理,命之合尔,其敢逃刑?燕公之谋,诚愧厚意,不能从也。”因谢遣之,乃坚卧不动。
经岁余,潼关失守,肃宗即位于灵武,起为吴郡太守,兼江南东道采访使。未到郡,肃宗使中官贾游严手诏追之。未至凤翔,会江东永王擅起兵,令陟招谕,除御史大夫,兼江东节度使。陟以季广琛从永王下江,非其本意,惧罪出奔,未有所适,乃有表请拜广琛为丹阳太守、兼御史中丞、缘江防御使,以安反侧。因与淮南节度使高适、淮西节度使来瑱等同至安州。陟谓适、瑱曰:“今中原未复,江淮动摇,人心安危,实在兹日。若不齐盟质信,以示四方,令知三帅协心,万里同力,则难以集事矣。”陟推瑱为地主,乃为载书,登坛誓众曰:“淮西节度使、兼御史大夫瑱,江东节度使、御史大夫陟,淮南节度使、御史大夫适等,衔国威命,各镇方隅,纠合三垂,翦除凶慝,好恶同之,无有异志。有渝此盟,坠命亡族。皇天后士,祖宗神明,实鉴斯言。”陟等辞旨慷慨,血泪俱下,三军感激,莫不陨泣。其后江表树碑以纪忠烈。
无何,有诏令陟赴行在。陟以广琛虽承恩命,犹且迟回,恐后变生,祸贻于陟,欲往招慰,然后赴征,乃发使上表,恳言其急。陟驰至历阳,见广琛,且宣恩旨,劳徠行赏,陟自以私马数匹赐之,安其疑惧。即日便赴行在,谒见肃宗,肃宗深器之,拜御史大夫。拾遗杜甫上表论房琯有大臣度,真宰相器,圣朝不容,辞旨迂诞,肃宗令崔光远与陟及宪部尚书颜真卿同讯之。陟因入奏曰:“杜甫所论房琯事,虽被贬黜,不失谏臣大体。”上由此疏之。时朝臣立班多不整肃,至有班头相吊哭者,乃罢陟御史大夫,颜真卿代,授吏部尚书。自后任事宠臣,皆后来初用,望风畏忌,道竟不行。因宗人伐墓柏,坐不能禁,出为绛州刺史。乾元二年,入为太常卿。吕諲再入相,荐为礼部尚书、东京留守,判尚书省事,兼东京畿观察处置等使。逆贼史思明寇逼河洛,副元帅李光弼议守河阳,令陟率东京官属入关回避,乃令兵守陕州。有诏迁吏部尚书,留守如故,令止于永乐,不许至京,候光弼收复河洛,令陟依前居守。
陟早有台辅之望,间被李林甫、杨国忠所挤。及中原兵起,天下事殷,陟常自谓负经纬之器,遭后生腾谤,明主见疑,常郁郁不得志,乃叹曰:“吾道穷于此乎,有志不伸,得非天命乎!”因遘疾,上元元年八月,卒于虢州,时年六十五,赠荆州大都督。永泰元年,诏曰:“竭忠之臣,殁不废命,奉上之节,行固无私,言念饰终,抑惟恆典。故金紫光禄大夫、吏部尚书、兼御史大夫、充东京留守、兼判留司尚书省事、东京畿观察处置使、上柱国、郇国公韦陟,敦敏直方,端严峻整,弘敷典礼,表正人伦,学冠通儒,文含大雅。顷者询谟旧德,保厘成周,眷彼郊圻,资其慎固。而凶胡残丑,密迩河洛,命居陕、虢,时俟翦除。才加喉舌之荣,遽婴霜露之疾。方期克享眉寿,冀其有瘳,奄此殂殁,良深震悼。升车而复,以申三禭之恩;在牖加绅,宜崇八座之宠。可赠尚书左仆射。”太常博士程皓议谥为“忠孝”。刑部尚书颜真卿以为忠则以身许国,见危致命,孝则晨昏色养,取乐庭闱,不合二行殊难,以成“忠孝”。主客员外郎归崇敬又驳之,纷议不已。右仆射郭英乂不达其体,请从太常之状而奏。陟子允。
斌,景云初安石为宰辅时,授太子通事舍人。早修整,尚文艺,容止严厉,有大臣体,与兄陟齐名。开元十七年,司徒薛王业为女平恩县主求婚,以斌才地奏配焉。迁秘书丞。天宝初,转国子司业,徐安贞、王维、崔颢,当代辞人,特为推挹。天宝中,拜中书舍人,兼集贤院学士。兄陟先为中书舍人,未几迁礼部侍郎。陟在南省,斌又掌文诰。改太常少卿。天宝五载,右相李林甫构陷刑部尚书韦坚,斌以亲累贬巴陵太守,移临安太守,加银青光禄大夫。斌授五品时,兄陟为河东太守,堂兄由为右金吾将军,縚为太子少师,四人同时列戟,衣冠之盛,罕有其比。
十四载,安禄山反,陷洛阳,斌为贼所得,伪授黄门侍郎,忧愤而卒。及克复两京,肃宗乾元元年,赠秘书监。安石兄叔夏别有传。从父兄子抗,从祖兄子巨源。
抗,弱冠举明经,累转吏部郎中,以清谨著称。景云初,为永昌令,不务威刑而政令肃一。都辇繁剧,前后为政,宽猛得中,无如抗者。无几,迁右台御史中丞,人吏诣阙请留,不许,因立碑于通衢,纪其遗惠。开元三年,自左庶子出为益州长史。四年,入为黄门侍郎。
八年,河曲叛胡康待宾拥徒作乱,诏抗持节慰抚。抗素无武略,不为寇所惮。在路迟留不敢进,因坠马称疾,竟不至贼所而还。俄以本官检校鸿胪卿,代王晙为御史大夫,兼按察京畿。时抗弟拯为万年令,兄弟同领本部,时人荣之。寻以荐御史非其人,出为安州都督,转蒲州刺史。十一年,入为大理卿,其年代陆象先为刑部尚书,寻又分掌吏部选事。十四年卒。抗历职以清俭自守,不务产业,及终,丧事殆不能给。玄宗闻其贫,特令给灵舆,递送还乡。赠太子少傅,谥曰贞。抗为京畿按察使时,举奉天尉梁升卿、新丰尉王倕、金城尉王冰、华原尉王焘为判官及度支使,其后升卿等皆名位通显,时人以抗有知人之鉴。
巨源,周京兆尹总曾孙也。祖匡伯,袭祖爵郧国公,入隋改封舒国公,官至尚衣奉御。巨源则天时累迁司宾少卿,转司府卿、文昌右丞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。三年,转夏官侍郎,依前平章事。有吏才,勾覆省内文案,下符剥徵,虽为下所怨苦,然亦颇收其利。证圣初,出为鄜州刺史,寻拜地官尚书、神都留守。长安二年,诏入转刑部尚书,又加太子宾客,再为神都留守。
神龙初,入拜工部尚书,封同安县子。又迁吏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进封郇县伯。时安石为中书令,以是巨源近属,罢知政事。巨源寻迁侍中、中书令,进封舒国公,附入韦后三等亲,叙为兄弟,编在属籍。是岁,巨源奉制与唐休璟、李怀远、祝钦明、苏环等定《垂拱格》及《格后敕》,前后计二十卷,颁下施行。时武三思先有实封数千户在贝州,时属大水,刺史宋璟议称租庸及封丁并合捐免;巨源以为谷稼虽被湮沉,其蚕桑见在,可勒输庸调,由是河朔户口颇多流散。
景龙二年,顺天翊圣皇后衣箱中裙上有五色云起,久则方歇,巨源以为非常佳瑞,请布告天下,许之。中宗又令画工图其状以示百僚,仍大赦天下,内外五品已上官母妻各加封邑。时中宗即雅信符瑞,巨源又赞成其妖妄。是岁星坠如雷,野雉皆雊,咎徵若此,不闻巨源有言,盖与韦皇后继叙源流,佞媚官爵,疑其开导,以踵则天。时有骁卫将军迦叶志忠、太常少卿郑愔、兵部尚书宗楚客、右补阙赵延禧等,或相讽谕,或上表章,谬说符祥,朋党取媚,识者嗟愤。
景龙三年,拜尚书左仆射,依旧知政事。未几,又拜尚书令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仍旧监修国史。时国家将有事于南郊,而巨源希韦后之旨,协同祝钦明之议,言皇后合助郊祀,竟以皇后为亚献,巨源为终献,又以大臣女为斋娘。及韦庶人之难,家人令巨源逃匿,巨源曰:“吾国之大臣,岂得闻难不赴?”乃出,至都街,为乱兵所杀,时年八十。
睿宗即位,赠特进、荆州大都督。太常博士李处直议巨源谥曰“昭”。户部员外郎李邕驳之曰:“三思引之为相,阿韦托之为亲,无功而封,无德而禄,同族则丑正安石,他人则附邪楚客,谥之曰‘昭’,良恐不当。”初,巨源与安石迭为宰相,时人以为情不相协,故邕以此称之。处直仍固请依前谥为定。邕又驳曰:
夫古之谥,在乎劝沮,将杜小人之业,冀长君子之风。故为善者虽存不贵仕,而没有余名,此贤达所以砥节也;为恶者虽生有所幸,死怀所惩,此回邪所以易心也。呜呼!巨源尝未斯察,而乃闻义不从,与恶相济,蓄罔上之志,协群凶之谋,苟容圣朝,贪昧厚禄。自以宰臣之贵,不崇朝而贾害者,固鬼得而诛之也。彼则匹夫之微,未受命而行刑者,固人得而诛之也。幽明之愤,断焉可知,天地之心,自此而见矣。
顷者皇运中兴,功臣翼政。时序未几,邪逆执权,奸慝者拜爵于私门,忠正者黜降于籓郡。巨源此际,用事方殷。且于阿韦何亲,而结为昆季;于国家何力,而累忝大官。此则暗通中人,附会武氏,托城社之固,乱皇家之基。其罪一也。
又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,酌于礼经,陈于郊祭。将以对越天地,光扬祖宗,即告成功,以观海内。惟昔亚献,不闻妇人,阿韦蓄无君之忱,怀自达之意,潜图帝位,议啄皇孙,升坛拟仪,拜赐明命,将预家事,无守国章。巨源创迹于前,悖逆演成于后。时有礼部侍郎徐坚、太常博士唐绍、蒋钦绪、彭景直并言之莫从。其罪二也。
又上天不吊,先帝遇毒,悔祸无徵,阿韦将篡。画计未果,逆心尚摇,周章夷犹,仓卒迷谬。于是太平公主矫为陈谟,上官昭容绐草遗诏,故得今上辅政,阿韦参谋。将大业垂成,而休命中辍者,职由巨源蹑韦温之足,楚客附巨源之耳,枭声遽发,狼顾相惊,以阿韦临朝,以韦温当国。其罪三也。
又人为邦本,财实聚人,夺其财则人心自离,无其人则国本何恃。巨源屡践台辅,专行勾徵,废越条章,崇尚侵刻,树怨天下,剥害生灵,兆庶流离,户口减耗。况以三思食邑,往在贝州,时属久阴,灾逢多雨。租庸捐免,申令昭明,匪今独然,自古不易。三思虑其封物,巨源启此异端,以为稼穑湮沉,虽无菽粟,蚕桑织纟任,可输庸调。致使河朔黎人,海隅士女,去其乡井,鬻其子孙,饥寒切身,朝夕奔命。其罪四也。
但巨源长于华宗,仕于累代,作万国之相,处具瞻之地,蔽日月之屋辉,负丘山之重责,今乃妄加褒述,安能分谤者哉!
当时虽不从邕议,而论者是之。巨源与安石及则天时文昌右相待价,并是五服之亲,自余近属至大官者数十人。
赵彦昭者,甘州张掖人也。父武孟,初以驰骋佃猎为事。尝获肥鲜以遗母,母泣曰:“汝不读书而佃猎如是,吾无望矣。”竟不食其膳。武孟感激勤学,遂博通经史。举进士,官至右台侍御史,撰《河西人物志》十卷。
彦昭少以文辞知名。中宗时,累迁中书侍郎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兼修国史,充修文馆学士。景龙四年,金城公主出降吐蕃赞普,中宗命彦昭为使,彦昭以既充外使,恐失其宠,殊不悦。司农卿赵履温私谓曰:“公国之宰辅,而为一介之使,不亦鄙乎?”彦昭曰:“计将安出?”履温因为阴托安乐公主密奏留之,中宗乃遣左骁卫大将军杨矩代彦昭而往。
睿宗时,出为凉州都督,为政清严,将士已下皆动足股栗。又为宋州刺史,入为吏部侍郎,又为刑部尚书、关内道持节巡边使、检校左御史台大夫。
彦昭素与郭元振、张说友善。及萧至忠等伏诛,元振、说等称彦昭先尝密图其事,乃以功迁刑部尚书,封耿国公,赐实封一百户。殿中侍御史郭震奏:“彦昭以女巫赵五娘左道乱常,托为诸姑,潜相影援。既因提挈,乃践台阶。驱车造门,著妇人之服;携妻就谒,申犹子之情。于时南宪直臣,劾以霜宪,暂加微贬,旋登宠秩。同恶相济,一至于此。乾坤交泰,宇宙再清,不加贬削,法将安措?请付紫微黄门,准法处分。”俄而姚崇入相,甚恶彦昭之为人,由是累贬江州别驾,卒。
萧至忠,秘书少监德言曾孙也。少仕为畿尉,以清谨称。尝与友人期于路隅,会风雪冻冽,诸人皆奔避就宇下。至忠曰:“宁有与人期而求安失信乎?”独不去,众咸叹服。神龙初,武三思擅权,至忠附之,自吏部员外擢拜御史中丞。迁吏部侍郎,仍兼御史中丞。恃武三思势,掌选无所忌惮,请谒杜绝,威风大行。寻迁中书侍郎,兼中书令。
节愍太子诛武三思后,有三思党与宗楚客、纪处讷令侍御史冉祖雍奏言:“安国相王及镇国太平公主亦与太子连谋举兵,请收付制狱。”中宗召至忠令按其事,至忠泣而奏曰:“陛下富有四海,贵为天子,岂不能保一弟一妹,受人罗织?宗社存亡,实在于此。臣虽愚昧,窃为陛下不取。《汉书》云:‘一尺布,尚可缝,一斗粟,尚可舂,兄弟二人不相容。’愿陛下详察此言。且往者则天皇后欲令相王为太子,王累日不食,请迎陛下。固让之诚,天下传说,足明冉祖雍等所奏,咸是构虚。”帝深纳其言而止。寻转黄门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至忠上疏陈时政,曰:
臣闻王者列职分司,为人求理,求理之道,必在用贤。得其人则公务克修,非其才则厥官如旷。官旷则事废,事废则人残,渐至凌迟,率由于此。顷者选曹授职,政事官人,或异才升,多非德进。皆因依贵要,互为粉饰,苟得即是,曾无远图,上下相蒙,谁肯言及?臣闻官爵者公器也,恩幸者私惠也,祇可金帛富之,粱肉食之,以存私泽也。若以公器为私用,则公议不行,而劳人解体;以小私而妨至公,则私谒门开,而正言路绝,俭人递进,君子道消,日削月朘,卒见凋弊者,为官非其人也。昔汉馆陶公主为子求郎,明帝谓曰:“郎官上应列宿,出宰百里,苟非其人,则人受其殃。”赐钱十万而已。此即至公之道不亏,恩私之情无替,良史直笔,将为美谈,于今称之,不辍其口者也。当今列位已广,冗员倍多,祈求未厌,日月增数。陛下降不赀之泽,近戚有无涯之请,卖官利己,鬻法徇私。台寺之内,硃紫盈满,官秩益轻,恩赏弥数。俭利之辈,冒进而莫识廉隅;方雅之流,知难而敛分丘陇。才者莫用,用者不才,二事相形,十有其五。故人不效力而官匪其人,欲求其理,实亦难哉。
臣窃见宰相及近侍要官子弟,多居美爵,此并势要亲戚,罕有才艺,递相嘱托,虚践官荣。《诗》云:“东人之子,职劳不赉。西人之子,粲粲衣服。私人之子,百僚是试。或以其酒,不以其浆。廛廛佩璲,不以其长。”此言王政不平,众官废职,私家之子,列试于荣班,非任之人,徒长其饰佩。臣愚伏愿陛下想居安思危之义,行改弦易张之道。爱惜爵赏,审量材识,官无虚授,人必为官,进大雅于枢近,退小子于闲僻,政令惟一,威恩以信,私不害公,情不挠法,则天下幸甚。臣伏见永徵故事,宰相子弟多居外职者,非直抑强宗、分大族,亦以退不肖、择贤才。伏愿陛下远稽旧典,近遵先圣,特降明敕,令宰相已下及诸司长官子弟,并改授外官,庶望分职四方,共宁百姓,表里相统,遐迩人安。
疏奏不纳。
明年,代韦巨源为侍中,仍依旧修史。寻迁中书令。时宗楚客、纪处讷潜怀奸计,自树朋党,韦巨源、世再思、李峤皆唯诺自全,无所匡正。至忠处于其间,颇存正道,时议翕然重之。中宗亦曰:“诸宰相中,至忠最怜我。”韦庶人又为亡弟赠汝南王洵与至忠亡女为冥婚合葬。及韦氏败,至忠发墓,持其女柩归,人以此讥之。至忠又以女适庶人舅崔从礼之子。成礼日,中宗为萧氏婚主,韦庶人为崔氏婚主,时人谓之“天子嫁女,皇后娶妇”。
睿宗即位,景云初,出为晋州刺史,甚有能名。时太平公主用事,至忠潜遣间使申意,求入为京职。诛韦氏之际,至忠一子任千牛,为乱兵所杀,公主冀至忠以此怨望,可与谋事,即纳其请。召拜刑部尚书、右御史大夫,再迁吏部尚书。先天二年,复为中书令。是岁,至忠与窦怀贞、魏知古、崔湜、陆象先、柳冲、徐坚、刘子玄等撰成《姓族系录》二百卷,有制加爵赐物各有差。未几,左仆射窦怀贞、侍中岑羲及至忠并户部尚书李晋、太子少保薛稷、左散骑常侍贾膺福、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、右羽林将军李慈等与太平公主谋逆事泄,至忠遽遁入山寺,数日,捕而伏诛,籍没其家。至忠虽清俭刻己,然简约自高,未尝接待宾客,所得俸禄,亦无所赈施。及籍没,财帛甚丰,由是顿绝声望矣。弟元,工部侍郎。广微,工部员外。
宗楚客者,蒲州河东人,则天从父姊之子也。兄秦客,垂拱中潜劝则天革命称帝,由是累迁内史。后与楚客及弟晋卿并以奸赃事发,配流岭外。秦客死,楚客等寻复追还。楚客累迁夏官侍郎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。神龙初,为太仆卿。武三思用事,引楚客为兵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晋卿累迁将作大匠。节愍太子既杀武三思,兵败,逃于鄠县,楚客遣使追斩之,仍令以其首祭三思及崇训丧柩。韦庶人及安乐公主尤加亲信,未几,迁中书令。楚客虽迹附韦氏,而尝别有异图,与侍中纪处讷共为朋党,故时人呼为宗、纪。
景龙中,西突厥娑葛与阿史那忠节不和,屡相侵扰,西陲不安。安西都护郭元振奏请徒忠节于内地,楚客与晋卿、处讷等各纳忠节重赂,奏请发兵以讨娑葛,不纳元振所奏。娑葛知而大怒,举兵入寇,甚为边患。于是监察御史崔琬劾奏楚客等曰:
臣闻四牡项领,良御不乘;二心事君,明罚无舍。谨案宗楚客、纪处讷等,性惟险诐,志越溪壑,幸以遭逢圣主,累忝殊荣,承恺悌之恩,居弼谐之地。不能刻意砥操,忧国如家,微效涓尘,以裨川岳。遂乃专作威福,敢树朋党,有无君之心,阙大臣之节。潜通猃狁,纳贿不赀;公引顽凶,受赂无限。丑问充斥,秽行昭彰。且境外之交,情状难测,今娑葛反叛,边鄙不宁,由此贼臣,取怨中国。论之者惧祸以结舌,语之者避罪以钳口。但晋卿昔居荣职,素阙忠诚,屡抵严刑,皆由黩货。今又叨忝,频沐殊恩,厚禄重权,当朝莫比。曾无悛改,仍徇赃私,此而可容,孰不可恕?臣谬参直指,义在触邪,请除巨蠹,用答天造。楚客、处讷、晋卿等骄恣跋扈,人神同疾,不加天诛,讵清王度。并请收禁,差三司推鞫。
旧制,大臣有被御史对仗劾弹者,即俯偻趋出,立于朝堂待罪。楚客更咤鳃作色而进,自言以执性忠鲠,被琬诬奏。中宗竟不能穷核其事,遽令琬与楚客等结为义兄弟以和解之。韦氏败,楚客与晋卿等皆伏诛。
纪处讷者,秦州上邽人也。娶武三思妻之姊,由是累迁太府卿。神龙中,尝因谷贵,中宗召处讷亲问其故。武三思讽知太史事右骁卫将军迦叶志忠、太史令傅孝忠奏言,“其夜有摄提星入太微,至帝座。此则王者与大臣私相接,大臣能纳忠,故有斯应。”帝以为然,降敕褒述处讷,赐衣一副、彩六十段。无几,进拜侍中,与楚客等同时伏诛。
史官曰:大帝、孝和之朝,政不由己,则天在位,已绝缀旒,韦后司晨,前踪覆辙。当是时,奸邪有党,宰执求容,顺之则恶其名彰,逆之则忧其祸及,欲存身致理者,非中智常才之所能也。况元忠、安石、巨源、至忠、彦昭等行非纯一,识昧存亡,徇利贪荣,有始无卒,不得其死,宜哉!楚客、晋卿、处讷等谗谄并进,威虐贯盈,不使逃刑,可谓政正。
赞曰:为唐重臣,食唐重禄。颠危不持,富贵何足。二宗、一纪,谗邪酷毒。与前数公,死不知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