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旧唐书
- ▪ 列传第七十二
- ▪ ▪ 张献诚 弟献恭 献甫 献恭子煦 路嗣恭 子恕 曲环 崔汉衡杨朝晟 樊泽 李叔明 裴胄
- ▪ 列传第七十三
- ▪ ▪ 刘晏 第五琦 班宏 王绍 李巽
- ▪ 列传第七十四
- ▪ ▪ 薛嵩 弟崿 嵩子平 嵩族子雄 令狐彰 子建 运 通 田神功 弟神玉 侯希逸 李正己 子纳 纳子师古 师道 宗人洧附
- ▪ 列传第七十五
- ▪ ▪ 张镒 冯河清附 刘从一 萧复 柳浑
- ▪ 列传第七十六
- ▪ ▪ 李揆 李涵 陈少游 卢 裴谞
- ▪ 列传第七十七
- ▪ ▪ 姚令言 张光晟 源休 乔琳 张涉 蒋镇 洪经纶 彭偃
- ▪ 列传第七十八
- ▪ ▪ 段秀实 子伯伦 颜真卿 子頵 曾孙弘式
- ▪ 列传第七十九
- ▪ ▪ 韩滉 子皋 弟洄 张延赏 子弘靖 弘靖子文规 次宗
- ▪ 列传第八十
- ▪ ▪ 王玙 道士李国祯附 李泌 子繁 顾况附 崔造 关播 李元平附
- ▪ 列传第八十一
- ▪ ▪ 李勉 李皋 子象古 道古
- ▪ 列传第八十二
- ▪ ▪ 李抱玉 李抱真 王虔休 卢从史 李芃李澄 族弟元素
- ▪ 列传第八十三
- ▪ ▪ 李晟 子愿 愬 听 宪凭 恕 王佖附
- ▪ 列传第八十四
- ▪ ▪ 马燧 子暢 燧兄炫 浑瑊 子镐鐬
- ▪ 本纪第一 高祖
- ▪ 本纪第二 太宗上
- ▪ 本纪第三 太宗下
- ▪ 本纪第四 高宗上
- ▪ 本纪第五 高宗下
- ▪ 本纪第六 则天皇后
- ▪ 本纪第七 中宗睿宗
- ▪ 列传第八十五
- ▪ ▪ 卢杞 子元辅 白志贞 裴延龄 韦渠牟 李齐运 李实 韦执谊 王叔文 王伾附 程异 皇甫抃 弟镛
- ▪ 列传第八十六
- ▪ ▪ 窦参 从子申附 齐映 刘滋 从兄赞附 卢迈 崔损 齐抗
- ▪ 列传第八十七
- ▪ ▪ 徐浩 赵涓 子博宣 卢南史附 刘太真 李纾 邵说 于邵 崔元翰于公异 吕渭 子温 恭 俭 让 郑云逵 李益 李贺
- ▪ 列传第八十八
- ▪ ▪ 赵憬 韦伦 贾耽 姜公辅
- ▪ 列传第八十九
- ▪ ▪ 陆贽
- ▪ 列传第九十
- ▪ ▪ 韦皋 刘辟附 张建封 卢群
- ▪ 列传第九十一
- ▪ ▪ 田承嗣 侄悦 子绪 绪子季安 田弘正 子布 牟 布子在宥 张孝忠 子茂昭 茂昭子克勤 弟茂宗 茂和 陈楚附
- ▪ 本纪第八 玄宗上
- ▪ 本纪第九 玄宗下
- ▪ 本纪第十 肃宗
- ▪ 本纪第十一 代宗
- ▪ 本纪第十二 德宗上
- ▪ 本纪第十三 德宗下
- ▪ 本纪第十四 顺宗 宪宗上
- ▪ 列传第九十二
- ▪ ▪ 李宝臣 子惟岳 惟诚 惟简 惟简子元本 王武俊 子士真 士平士则士真子承宗 承元 王廷凑 子元逵 元逵子绍鼎 绍懿 绍鼎子景崇景崇子镕
- ▪ 列传第九十三
- ▪ ▪ 李怀仙 硃希彩附 硃滔 刘怦 子济 澭 济子总 程日华 子怀直怀直子权 李全略 子同捷
- ▪ 列传第九十四
- ▪ ▪ 尚可孤 李观 戴休颜 阳惠元 李元谅 韩游瑰 贾隐林 杜希全 尉迟胜 邢君牙 杨朝晟 张敬则
- ▪ 列传第九十五
- ▪ ▪ 刘玄佐 子士宁 士幹 李万荣附 董晋 陆长源 刘全谅 李忠臣李希烈 吴少诚 弟少阳 少阳子元济附
- ▪ 列传第九十六
- ▪ ▪ 薛播 鲍防 李自良 李说 严绶 萧昕 杜亚 王纬 李若初 于颀卢徵杨凭 郑元 杜兼 裴玢 薛伾
- ▪ 列传第九十七
- ▪ ▪ 杜黄裳 高郢 子定 杜佑 子式方 从郁 式方子悰 从郁子牧
- ▪ 列传第九十八
- ▪ ▪ 裴垍 李吉甫 李籓 权德舆 子璩
- ▪ 本纪第十五
- ▪ 本纪第十六 穆宗
- ▪ 本纪第十七上 敬宗 文宗上
- ▪ 本纪第十七下 文宗下
- ▪ 本纪第十八上 武宗
- ▪ 本纪第十八下 宣宗
- ▪ 列传第九十九
- ▪ ▪ 于休烈 子肃 肃子敖 敖子琮 令狐峘 归崇敬 子登 登子融 奚陟 张荐 子又新 希复 希复子读 蒋乂 子系 伸 柳登 弟冕子璟沈传师 子询
- ▪ 列传第一百 德宗顺宗诸子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
- ▪ ▪ 高崇文 子承简 伊慎 硃忠亮 刘昌裔 范希朝 王锷 子稷 阎巨源 孟元阳 赵昌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
- ▪ ▪ 马璘 郝廷玉 王栖曜 子茂元 刘昌 子士泾 李景略 张万福 高固 郝玼 段佐 史敬奉 野诗良辅附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
- ▪ ▪ 姚南仲 刘乃 子伯刍 孙宽夫 端夫 曾孙允章附 袁高 段平仲 薛存诚 子廷老 廷老子保逊 保逊子昭纬 卢坦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
- ▪ ▪ 孔巢父 从子戡 戣 戢 许孟容 中元膺 刘栖楚 张宿 熊望 柏耆
- ▪ 列传第一百五
- ▪ ▪ 穆宁 子赞 质 员 赏 崔邠 弟鄯 郾 郸 窦群 兄常 牟弟庠巩 李逊 弟建 薛戎 弟放
- ▪ 本纪第十九上 懿宗
- ▪ 本纪第十九下 僖宗
- ▪ 本纪第二十上 昭宗
- ▪ 本纪第二十下 哀帝
- ▪ 志第一 礼仪一
- ▪ 志第二 礼仪二
- ▪ 志第三 礼仪三
- ▪ 志第四 礼仪四
- ▪ 志第五 礼仪五
- ▪ 志第六 礼仪六
- ▪ 志第七 礼仪七
- ▪ 志第八 音乐一
- ▪ 志第九 音乐二
- ▪ 列传第一百六
- ▪ ▪ 于頔 韩弘 子公武 弘弟充 李质附 王智兴 子晏平 晏宰
- ▪ 列传第一百七
- ▪ ▪ 王翃 兄翊 郗士美 李鄘 子柱 柱子磎 辛秘 马扌韦弘景王彦威
- ▪ 列传第一百八
- ▪ ▪ 武元衡 从父弟儒衡 郑余庆 子瀚 瀚子允谟 茂休 处诲 从谠韦贯之 兄绶 弟纁 子澳
- ▪ 列传第一百九
- ▪ ▪ 卫次公 子洙 郑絪 子祗德 祗德子颢 韦处厚 崔群 路随 父泌
- ▪ ▪ 韩愈 张籍 孟郊 唐衢 李翱 宇文籍 刘禹锡 柳宗元 韩辞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一
- ▪ ▪ 李光进 弟光颜 乌重胤 王沛 子逢 李珙 李祐 董重质 杨元卿 子延宗 刘悟 子从谏 孙稹 刘沔 石雄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二
- ▪ ▪ 潘孟阳 李翛 王遂 曹华 韦绶 郑权 卢士玫 韩全义 高霞寓 高瑀崔戎 陆亘 张正甫 子毅夫 毅夫子祎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三
- ▪ ▪ 孟简 胡证 崔元略 子铉 铉子沆 元略弟元受 元式 元儒 杜元颖崔弘礼 李虞仲 王质 卢简辞 兄简能 弟弘正 简求 简能 子知猷简求子嗣业 汝弼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四
- ▪ ▪ 王播 子式 弟炎 起起子龟 龟子荛 炎子铎 李绛 杨於陵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五
- ▪ ▪ 韦夏卿 王正雅 族孙凝 柳公绰 子仲郢 孙璧 玭 弟公权 伯父子华 子华子公度 崔玄亮 温造 子璋 郭承嘏 殷侑 孙盈孙 徐晦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六
- ▪ ▪ 元稹 庞严附 白居易 弟行简 敏中附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七
- ▪ ▪ 赵宗儒 窦易直 李逢吉 段文昌 子成式 宋申锡 李程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八
- ▪ ▪ 韦温 萧祐附 独孤郁 弟朗 钱徽 子可复 高釴 弟铢 锴冯宿 弟定 审 封敖
- ▪ 列传第一百一十九
- ▪ ▪ 李训 郑注 王涯 王璠 贾餗 舒元舆 郭行余 罗立言 李孝本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
- ▪ ▪ 裴度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一
- ▪ ▪ 李渤 张仲方 裴潾 张皋附 李中敏 李甘 高元裕 兄少逸 李汉 李景俭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
- ▪ ▪ 令狐楚 弟定 子绪 綯 綯抃子滈 涣 牛僧孺 子蔚 蔚子徽萧俛 弟杰 俶 从弟亻放 亻放子廪 李石 弟福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
- ▪ ▪ 郑覃 弟朗 陈夷行 李绅 吴汝纳 李回 李珏 李固言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四
- ▪ ▪ 李德裕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
- ▪ ▪ 宪宗二十子:穆宗皇帝、宣宗皇帝、惠昭太子宁、澧王恽、深王悰、洋王忻、绛王悟、建王恪、鄜王憬、琼王悦、沔王恂、婺王怿、茂王愔、淄王协、衡王憺、澶王忄充、棣王惴、彭王惕、信王憻、荣王忄责。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六
- ▪ ▪ 李宗闵 杨嗣复 子授 损 技 拭 捴 杨虞卿 弟汉公 从兄汝士马植 李让夷 魏 周墀 崔龟从 郑肃 卢商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七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
- ▪ ▪ 赵隐 弟骘 子光逢 光裔 光胤 张裼 子文蔚 济美 贻宪 李蔚 崔彦昭 郑畋 卢携 王徽
- ▪ 列传第一百二十九
- ▪ ▪ 萧遘 孔纬 韦昭度 崔昭纬 张濬 硃朴 郑綮 刘崇望 兄崇龟 弟崇鲁崇谟 徐彦若 陆扆 柳璨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
- ▪ ▪ 硃克融 李载义 杨志诚 张仲武 子直方 张允伸 张公素 李可举李全忠 子匡威 匡筹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一
- ▪ ▪ 史宪诚 子孝章 何进滔 子弘敬 韩允忠 子简 乐彦祯 子从训 罗弘信 子威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二
- ▪ ▪ 王重荣 子珂 王处存 弟处直 诸葛爽 高骈 毕师铎 秦彦时溥 硃瑄 弟瑾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外戚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四 宦官
- ▪ ▪ 杨思勖 高力士 李辅国 程元振 鱼朝恩 刘希暹 贾明观 窦文场霍仙鸣 俱文珍 吐突承璀 王守澄 田令孜 杨复光 杨复恭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良吏上
- ▪ ▪ 韦仁寿 陈君宾 张允济 李桐客 李素立 孙至远 至远子畬 薛大鼎 贾敦颐 弟敦实 李君球 崔知温 高智周 田仁会 子归道 韦机孙岳 岳子景骏 权怀恩 叔祖万纪 冯元常弟元淑 蒋俨 王方翼 薛季昶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良吏下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六 酷吏上
- ▪ ▪ 来俊臣 周兴 傅游艺 丘神勣 索元礼 侯思止 万国俊 来子珣 王弘义 郭霸 吉顼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六 酷吏下
- ▪ ▪ 姚绍之 周利贞 王旭 吉温 王钧 严安之 卢铉附 罗希奭 毛若虚 敬羽 裴升 毕曜附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忠义上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忠义下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八 孝友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九 儒学上
- ▪ ▪ 徐文远 陆德明 曹宪 许淹 李善 公孙罗附 欧阳询 子通硃子奢 张士衡 贾公彦 李玄植附 张后胤 盖文达 宗人文懿 谷那律 萧德言 许叔牙 子子儒 敬播 刘伯庄 子之宏 秦景通 罗道琮
- ▪ 列传第一百三十九 儒学下
- ▪ ▪ 邢文伟 高子贡 郎余令 路敬淳 王元感 王绍宗 韦叔夏 祝钦明郭山恽 柳冲 卢粲 尹知章 孙季良附 徐岱 苏弁 兄衮 冕陆质 冯伉 韦表微 许康佐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 文苑上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 文苑中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 文苑下
- ▪ ▪ 李华 萧颖士 李翰附 陆据 崔颢 王昌龄 孟浩然 元德秀 王维李白 杜甫 吴通玄 兄通微 王仲舒 崔咸 唐次 子扶 持 持子彦谦 刘鹴李商隐 温庭筠 薛逢 子廷珪 李拯 李巨川 司空图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一 方伎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二 隐逸
- ▪ ▪ 王绩 田游岩 史德义 王友贞 卢鸿一 王希夷 卫大经 李元恺 王守慎 徐仁纪 孙处玄 白履忠 王远知 潘师正 刘道合 司马承祯 吴筠孔述睿 子敏行 阳城 崔觐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三 列女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四上 突厥上
- ▪ ▪ 突厥之始,启民之前,《隋书》载之备矣,只以入国之事而述之。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四下 突厥下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五 回纥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上 吐蕃上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下 吐蕃下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 南蛮 西南蛮
- ▪ ▪ 林邑 婆利 盘盘 真腊 陀洹 诃陵 堕和罗 堕婆登 东谢蛮 西赵蛮 牂牁蛮 南平獠 东女国 南诏蛮 骠国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八 西戎
- ▪ ▪ 泥婆罗 党项羌 高昌 吐谷浑 焉耆 龟兹 疏勒 于阗 天竺 罽宾康国 婆斯 拂菻 大食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九 东夷
- ▪ ▪ 高丽 百济 新罗 倭国 日本
- ▪ 列传第一百四十九 北狄
- ▪ ▪ 铁勒 契丹 奚 室韦 靺鞨 渤海靺鞨 乌罗浑
- ▪ 列传第一百五十
- ▪ ▪ 安禄山子庆绪 高尚 孙孝哲 史思明子朝义
- ▪ ▪ 硃泚 黄巢 秦宗权
- ▪ 重刻旧唐书序
- ▪ 重刊唐书序
- ▪ 重刻旧唐书序
- ▪ 志第十 音乐三
- ▪ 志第十一 音乐四
- ▪ 志第十二 历一
- ▪ 志第十三 历二
- ▪ ▪ 麟德甲子元历
- ▪ ▪ 推气序术
- ▪ ▪ 求恆次气术
- ▪ ▪ 求土王
- ▪ 志第十四 历三
- ▪ 志第十五 天文上
- ▪ 志第十六 天文下
- ▪ 志第十七 五行
- ▪ 志第十八 地理一
- ▪ 志第十九 地理二
- ▪ ▪ 河东道三 河北道四 山南道五
- ▪ 志第二十 地理三
- ▪ ▪ 淮南道六 江南道七 陇右道八
- ▪ 志第二十一 地理四
- ▪ ▪ 剑南道东西道九 岭南道五管十
- ▪ 志第二十二 职官一
- ▪ 志第二十三 职官二
- ▪ 志第二十四 职官三
- ▪ 志第二十五 舆服
- ▪ 志第二十六 经籍上
- ▪ 志第二十七 经籍下
- ▪ 志第二十八 食货上
- ▪ 志第二十九 食货下
- ▪ 志第三十 刑法
- ▪ 列传第一 后妃上
- ▪ 列传第二 后妃下
- ▪ 列传第三
- ▪ ▪ 李密
- ▪ 列传第四
- ▪ ▪ 王世充 窦建德
- ▪ 列传第五
- ▪ ▪ 薛举 子仁杲 李轨 刘武周 苑君璋附 高开道 黑闼 徐圆朗
- ▪ 列传第六
- ▪ ▪ 萧铣 杜伏威 辅公祏 阚棱 王雄诞 沈法兴 李子通 硃粲林士弘张善安 罗艺 梁师都 刘季真 李子和
- ▪ 列传第七
- ▪ ▪ 裴寂 刘文静 弟文起 文静子树义 树艺 李孟尝 刘世龙 赵文恪张平高 李思行 李高迁 许世绪 刘师立 钱九陇 樊兴 公孙武达 庞卿恽张长逊李安远
- ▪ 列传第八
- ▪ ▪ 唐俭 长孙顺德 刘弘基 殷峤 刘政会 柴绍 平阳公主 马三宝附 武士 长兄士棱 次兄士逸
- ▪ 列传第九
- ▪ 列传第十 宗室(太祖诸子 代祖诸子)
- ▪ 列传第十一
- ▪ ▪ 温大雅 子无隐 大雅弟彦博 子振 挺 大雅弟大有 陈叔达 窦威子恽 兄子轨 轨子奉节 琮 从子抗 抗子衍 静 静子逵 诞 诞子孝慈孝慈子希玠 诞少子孝谌 抗季弟璡
- ▪ 列传第十二
- ▪ ▪ 李纲 子少植 少植子安仁 郑善果 从兄元璹 杨恭仁 子思训思训孙睿交 恭仁从孙执柔 恭仁少弟师道 皇甫无逸 孙忠 李大亮 族孙迥秀
- ▪ 列传第十三
- ▪ ▪ 封伦 伦子言道 兄子行高 萧瑀 子锐 兄子钧 钧子瓘 钧兄子嗣业裴矩 矩子宣机 宇文士及
- ▪ 列传第十四 高祖二十二子
- ▪ 列传第十五
- ▪ ▪ 高士廉 子履行 真行 长孙无忌
- ▪ 列传第十六
- ▪ ▪ 房玄龄 子遗直 遗爱 杜如晦 弟楚客 叔淹
- ▪ 列传第十七
- ▪ ▪ 李靖 客师 令问 彦芳 李勣 孙敬业
- ▪ 列传第十八
- ▪ ▪ 尉迟敬德 秦叔宝 程知节 段志玄 张公谨 子大素 大安
- ▪ 列传第十九
- ▪ ▪ 侯君集 张亮 薛万彻 兄万均 盛彦师 卢祖尚 刘世让 刘兰 李君羡等附
- ▪ 列传第二十
- ▪ ▪ 王珪 戴胄 兄子至德 岑文本 兄子长倩 倩子羲 格辅元附 杜正伦
- ▪ 列传第二十一
- ▪ ▪ 魏徵
- ▪ 列传第二十二
- ▪ ▪ 虞世南 李百药 子安期 褚亮 刘孝孙 李玄道 李守素附
- ▪ 列传第二十三
- ▪ ▪ 薛收 兄子元敬 收子元超 从子稷 姚思廉 颜师古 弟相时 令狐德棻 邓世隆 顾胤 李延寿 李仁实等附 孔颖达 司马才章 王恭马嘉运等附
- ▪ 列传第二十四
- ▪ ▪ 刘洎 马周 崔仁师 孙湜 湜弟液 液子论 液弟涤
- ▪ 列传第二十五
- ▪ ▪ 苏世长 子良嗣 韦云起 孙方质 孙伏伽 张玄素
- ▪ 列传第二十六 太宗诸子
- ▪ ▪ 恆山王承乾 楚王宽 吴王恪 子成王千里 孙信安王祎 濮王泰庶人祐 蜀王愔 蒋王恽 越王贞 子琅邪王冲 纪王慎 江王嚣 代王简赵王福曹王明
- ▪ 列传第二十七
- ▪ ▪ 韦挺 子待价 弟万石 杨纂 族子弘礼 弘武 武子元亨 元禧 元祎
- ▪ 列传第二十八
- ▪ ▪ 于志宁 高季辅 张行成 族孙易之 昌宗
- ▪ 列传第二十九
- ▪ ▪ 祖孝孙 傅仁均 傅弈 李淳风 吕才
- ▪ 列传第三十
- ▪ ▪ 褚遂良 韩瑗 来济 上官仪
- ▪ 列传第三十一
- ▪ ▪ 崔敦礼 卢承庆 刘祥道 李敬玄 李义琰 孙处约 乐彦玮 赵仁本
- ▪ 列传第三十二
- ▪ ▪ 许敬宗 李义府 少子湛
- ▪ 列传第三十三
- ▪ ▪ 郭孝恪 张俭 苏定方 薛仁贵 程务挺 张士贵 赵道兴
- ▪ 列传第三十四
- ▪ ▪ 刘仁轨 郝处俊 裴行俭 子光庭
- ▪ 列传第三十五
- ▪ ▪ 唐临 孙绍 张文瓘 兄文琮 从弟文收 徐有功
- ▪ 列传第三十六 高宗中宗诸子
- ▪ ▪ 燕王忠 原王孝 泽王上金 许王素节 孝敬皇帝弘 裴居道附 章怀太子贤 贤子邠王守礼 懿德太子重润 庶人重福 节愍太子重俊 殇帝重茂
- ▪ 列传第三十七
- ▪ ▪ 裴炎 刘祎之 魏玄同 李昭德
- ▪ 列传第三十八
- ▪ ▪ 韦思谦 子承庆 嗣立 陆元方 子象先 苏瑰 子颋
- ▪ 列传第三十九
- ▪ ▪ 狄仁杰 族曾孙兼谟 王方庆 姚璹 弟班
- ▪ 列传第四十
- ▪ ▪ 王及善 杜景俭 硃敬则 杨再思 李怀远 子景伯 景伯子彭年附 豆卢钦望 张光辅 史务滋 崔元综 周允元附
- ▪ 列传第四十一
- ▪ ▪ 桓彦范 敬晖 崔玄暐 张柬之 袁恕己
- ▪ 列传第四十二
- ▪ ▪ 魏元忠 韦安石 子陟 斌 斌子况 从父兄子抗 从祖兄子巨源 赵彦昭附萧至忠 宗楚客 纪处讷附
- ▪ 列传第四十三
- ▪ ▪ 娄师德 王孝杰 唐休璟 张仁愿 薛讷 王晙
- ▪ 列传第四十四
- ▪ ▪ 苏味道 李峤 崔融 卢藏用 徐彦伯
- ▪ 列传第四十五 睿宗诸子
- ▪ ▪ 皇帝宪 惠庄太子捴 惠文太子范 惠宣太子业 隋王隆悌
- ▪ 列传第四十六 姚崇 宋璟
- ▪ 列传第四十七
- ▪ ▪ 刘幽求 钟绍京 郭元振 张说 子均 垍 陈希烈附
- ▪ 列传第四十八
- ▪ ▪ 魏知古 卢怀慎 子奂 源乾曜 从孙光裕 光裕子洧 李元纮 杜暹 韩休 裴耀卿 孙佶
- ▪ 列传第四十九
- ▪ ▪ 崔日用 从兄日知 张嘉贞 弟嘉祐 萧嵩 子华 张九龄 仲方 李适之 子季卿 严挺之
- ▪ 列传第五十
- ▪ ▪ 尹思贞 李杰 解琬 毕构 苏珦 子晋 郑惟忠 王志愔卢从愿李朝隐 裴漼 从祖弟宽 王丘
- ▪ 列传第五十一
- ▪ ▪ 李乂 薛登 韦凑 从子虚心 虚舟 韩思复 曾孙佽 张廷珪 王求礼 辛替否
- ▪ 列传第五十二
- ▪ ▪ 马怀素 褚无量 刘子玄 兄知柔 子贶 餗汇 秩 迅 迥 徐坚元行冲 吴兢 韦述 弟逌 迪 萧直 萧颖士 母 煚殷践猷附
- ▪ 列传第五十三
- ▪ ▪ 郭虔瓘 张嵩 郭知运 子英杰 王君 贾师顺附 张守珪 牛仙客 王忠嗣
- ▪ 列传第五十四
- ▪ ▪ 高仙芝 封常清 哥舒翰
- ▪ 列传第五十五
- ▪ ▪ 宇文融 韦坚 杨慎矜 王鉷
- ▪ 列传第五十六
- ▪ ▪ 李林甫 杨国忠 张暐 王琚 王毛仲 陈玄礼附
- ▪ 列传第五十七 玄宗诸子
- ▪ ▪ 靖德太子琮 庶人瑛 棣王琰 庶人瑶 靖恭太子琬 庶 人琚夏悼王一仪王璲 颍王璬 怀哀王敏 永王璘 寿 王瑁延王玢 盛王琦 济王环信王瑝 义王玭 陈王珪 丰王珙 恆王瑱 凉王璿 汴哀王璥
- ▪ 列传第五十八
- ▪ ▪ 韦见素 子谔 益 益子顗 崔圆 崔涣 子纵 杜鸿渐
- ▪ 列传第五十九
- ▪ ▪ 冯盎 阿史那社尔 子道真 叔祖苏尼失 苏尼失子忠附 契苾何力黑齿常之 李多祚 李嗣业 白孝德
- ▪ 列传第六十
- ▪ ▪ 李光弼 王思礼 邓景山 辛云京
- ▪ 列传第六十一
- ▪ ▪ 崔光远 房琯 子孺复 从子式 张镐 高适 暢璀
- ▪ 列传第六十二
- ▪ ▪ 李暠 族弟齐物 齐物子复 暠族弟若水 李麟 李国贞 子锜 李峘 弟峄 岘 李巨 子则之
- ▪ 列传第六十三
- ▪ ▪ 苗晋卿 裴冕 裴遵庆 子向 向子寅 寅子枢
- ▪ 列传第六十四
- ▪ ▪ 鲁炅 裴 来瑱 周智光
- ▪ 列传第六十五
- ▪ ▪ 崔器 赵国珍 崔瓘 敬括 韦元甫 魏少游 卫伯玉 李承
- ▪ 列传第六十六
- ▪ ▪ 肃宗代宗诸子 肃宗十三子 代宗二十子
- ▪ 列传第六十七
- ▪ ▪ 严武 郭英乂 崔宁 弟宽 从孙蠡 蠡子荛 从孙黯 严震 严砺
- ▪ 列传第六十八
- ▪ ▪ 元载 王昂 李少良 郇谟附 王缙 杨炎 黎干 刘忠翼附 庾准
- ▪ 列传第六十九
- ▪ ▪ 杨绾 崔祐甫 子植 植再从兄俊 常衮
- ▪ 列传第七十
- ▪ ▪ 郭子仪 子曜 晞暧 曙 晤 映 晞子钢 暧子钊 鏦 钊子仲文 族弟幼明 子昕
- ▪ 列传第七十一
- ▪ ▪ 仆固怀恩 梁崇义 李怀光
刘仁轨,汴州尉氏人也。少恭谨好学,遇隋末丧乱,不遑专习,每行坐所在,辄书空地,由是博涉文史。武德初,河南道大使、管国公任瑰将上表论事,仁轨见其起草,因为改定数字。瑰甚异之,遂赤牒补息州参军。稍除陈仓尉。部人有折冲都尉鲁宁者,恃其高班,豪纵无礼,历政莫能禁止。仁轨特加诫喻,期不可再犯,宁又暴横尤甚,竟杖杀之。州司以闻,太宗怒曰:“是何县尉,辄杀吾折冲!”遽追入,与语,奇其刚正,擢授栎阳丞。贞观十四年,太宗将幸同州校猎,属收获未毕,仁轨上表谏曰:“臣闻屋漏在上,知之者在下;愚夫之计,择之者圣人。是以周王询于刍荛,殷后谋于板筑,故得享国弥久,传祚无疆,功宣清庙,庆流后叶。伏惟陛下天性仁爱,躬亲节俭,朝夕克念,百姓为心,一物失所,纳隍轸虑。臣伏闻大驾欲幸同州教习,臣伏知四时搜狩,前王恆典,事有沿革,未必因循。今年甘雨应时,秋稼极盛,玄黄亘野,十分才收一二;尽力刈获,月半犹未讫功;贫家无力,禾下始拟种麦。直据寻常科唤,田家已有所妨。今既供承猎事,兼之修理桥道,纵大简略,动费一二万工,百姓收敛,实为狼狈。臣愿陛下少留万乘之恩,垂听一介之言,退近旬日,收刈总了,则人尽暇豫,家得康宁。舆轮徐动,公私交泰。”太宗特降玺书劳曰:“卿职任虽卑,竭诚奉国,所陈之事,朕甚嘉之。”寻拜新安令,累迁给事中。
显庆四年,出为青州刺史。五年,高宗征辽,令仁轨监统水军,以后期坐免,特令以白衣随军自效。时苏定方既平百济,留郎将刘仁愿于百济府城镇守,又以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,安抚其余众。文度济海病卒。百济为僧道琛、旧将福信率众复叛,立故王子扶余丰为王,引兵围仁愿于府城。诏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,代文度统众,便道发新罗兵合势以救仁愿。转斗而前,仁轨军容整肃,所向皆下。道琛等乃释仁愿之围,退保任存城。寻而福信杀道琛,并其兵马,招诱亡叛,其势益张。仁轨乃与仁愿合军休息。时苏定方奉诏伐高丽,进围平壤,不克而还。高宗敕书与仁轨曰:“平壤军回,一城不可独固,宜拔就新罗,共其屯守。若金法敏藉卿等留镇,宜且停彼;若其不须,即宜泛海还也。”将士咸欲西归,仁轨曰:“《春秋》之义,大夫出疆,有可以安社稷、便国家、专之可也。况在沧海之外,密迩豺狼者哉!且人臣进思尽忠,有死无贰,公家之利,知无不为。主上欲吞灭高丽,先诛百济,留兵镇守,制其心腹。虽妖孽充斥,而备预甚严,宜砺戈秣马,击其不意。彼既无备,何攻不克?战而有胜,士卒自安。然后分兵据险,开张形势,飞表闻上,更请兵船。朝廷知其有成,必当出师命将,声援才接,凶逆自歼。非直不弃成功,实亦永清海外。今平壤之军既回,熊津又拔,则百济余烬,不日更兴,高丽逋薮,何时可灭?且今以一城之地,居贼中心,如其失脚,即为亡虏。拔入新罗,又是坐客,脱不如意,悔不可追。况福信凶暴,残虐过甚,余丰猜惑,外合内离,鸱张共处,势必相害。唯宜坚守观变,乘便取之,不可动也。”众从之。时扶余丰及福信等以真岘城临江高险,又当冲要,加兵守之。仁轨引新罗之兵,乘夜薄城。四面攀草而上,比明而入据其城,遂通新罗运粮之路。俄而余丰袭杀福信,又遣使往高丽及倭国请兵,以拒官军。诏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率兵浮海以为之援。仁师既与仁轨等相合,兵士大振。于是诸将会议,或曰:“加林城水陆之冲,请先击之。”仁轨曰:“加林险固,急攻则伤损战士,固守则用日持久,不如先攻周留城。周留,贼之巢穴,群凶所聚,除恶务本,须拔其源。若克周留,则诸城自下。”于是仁师、仁愿及新罗王金法敏帅陆军以进。仁轨乃别率杜爽、扶余隆率水军及粮船,自熊津江往白江,会陆军同趣周留城。仁轨遇倭兵于白江之口,四战捷,焚其舟四百艘,烟焰涨天,海水皆赤,贼众大溃。余丰脱身而走,获其宝剑。伪王子扶余忠胜、忠志等,率士女及倭众并耽罗国使,一时并降。百济诸城,皆复归顺。贼帅迟受信据任存城不降。
先是,百济首领沙吒相如、黑齿常之自苏定方军回后,鸠集亡散,各据险以应福信,至是率其众降。仁轨谕以恩信,令自领子弟以取任存城,又欲分兵助之。孙仁师曰:“相如等兽心难信,若授以甲仗,是资寇兵也。”仁轨曰:“吾观相如、常之皆忠勇有谋,感恩之士,从我则成,背我必灭,因机立效,在于兹日,不须疑也。”于是给其粮仗,分兵随之,遂拔任存城。迟受信弃其妻子走投高丽,于是百济之余烬悉平。孙仁师与刘仁愿振旅而还,诏留仁轨勒兵镇守。初,百济经福信之乱,合境凋残,僵尸相属。仁轨始令收敛骸骨,瘗埋吊祭之。修录户口,署置官长,开通途路,整理村落,建立桥梁,补葺堤堰,修复陂塘,劝课耕种,赈贷贫乏,存问孤老。颁宗庙忌讳,立皇家社稷。百济余众,各安其业。于是渐营屯田,积粮抚士,以经略高丽。仁愿既至京师,上谓曰:“卿在海东,前后奏请,皆合事宜,而雅有文理。卿本武将,何得然也?”对曰:“刘仁轨之词,非臣所及也。”上深叹赏之,因超加仁轨六阶,正授带方州刺史,并赐京城宅一区,厚赉其妻子,遣使降玺书劳勉之。仁轨又上表曰:
臣蒙陛下曲垂天奖,弃瑕录用,授之刺举,又加连率。材轻职重,忧责更深,常思报效,冀酬万一,智力浅短,淹滞无成。久在海外,每从征役,军旅之事,实有所闻。具状封奏,伏愿详察。臣看见在兵募,手脚沉重者多,勇健奋发者少,兼有老弱,衣服单寒,唯望西归,无心展效。臣问:“往在海西,见百姓人人投募,争欲征行,乃有不用官物,请自办衣粮,投名义征。何因今日募兵,如此伫弱?”皆报臣云:“今日官府,与往日不同,人心又别。贞观、永徽年中,东西征役,身死王事者,并蒙敕使吊祭,追赠官职,亦有回亡者官爵与其子弟。从显庆五年以后,征役身死,更不借问。往前渡辽海者,即得一转勋官;从显庆五年以后,频经渡海,不被记录。州县发遣兵募,人身少壮、家有钱财、参逐官府者,东西藏避,并即得脱;无钱参逐者,虽是老弱,推背即来。显庆五年,破百济勋,及向平壤苦战勋,当时军将号令,并言与高官重赏,百方购募,无种不道。洎到西岸,唯闻枷锁推禁,夺赐破勋,州县追呼,求住不得,公私困弊,不可言尽。发海西之日,已有自害逃走,非独海外始逃。又为征役,蒙授勋级,将为荣宠,频年征役,唯取勋官,牵挽辛苦,与白丁无别。百姓不愿征行,特由于此。”陛下再兴兵马,平定百济,留兵镇守,经略高丽。百姓有如此议论,若为成就功业?臣闻琴瑟不调,改而更张,布政施化,随时取适。自非重赏明罚,何以成功?臣又问:“见在兵募,旧留镇五年,尚得支济;尔等始经一年,何因如此单露?”并报臣道:“发家来日,唯遣作一年装束,自从离家,已经二年。在朝阳甕津,又遣来去运粮,涉海遭风,多有漂失。”臣勘责见在兵募,衣裳单露,不堪度冬者,给大军还日所留衣裳,且得一冬充事。来年秋后,更无准拟。陛下若欲殄灭高丽,不可弃百济土地。余丰在北,余勇在南,百济、高丽,旧相党援,倭人虽远,亦相影响,若无兵马,还成一国。既须镇压,又置屯田,事藉兵士,同心同德。兵士既有此议,不可胶柱因循,须还其渡海官勋及平百济向平壤功效。除此之外,更相褒赏,明敕慰劳,以起兵募之心。若依今日以前布置,臣恐师老且疲,无所成就。臣又见晋代平吴,史籍具载。内有武帝、张华,外有羊祜、杜预,筹谋策画,经纬谘询。王浚之徒,折冲万里,楼船战舰,已到石头。贾充、王浑之辈,犹欲斩张华以谢天下。武帝报云:“平吴之计,出自朕意,张华同朕见耳,非其本心。”是非不同,乖乱如此。平吴之后,犹欲苦绳王浚,赖武帝拥护,始得保全。不逢武帝圣明,王浚不存首领。臣每读其书,未尝不抚心长叹。伏惟陛下既得百济,欲取高丽,须外内同心,上下齐奋,举无遗策,始可成功。百姓既有此议,更宜改调。臣恐是逆耳之事,无人为陛下尽言。自顾老病日侵,残生讵几?奄忽长逝,衔恨九泉,所以披露肝胆,昧死闻奏。
上深纳其言。又遣刘仁愿率兵渡海,与旧镇兵交代,仍授扶余隆熊津都督,遣以招辑其余众。扶余勇者,扶余隆之弟也,是时走在倭国,以为扶余丰之应,故仁轨表言之。于是仁轨浮海西还。初,仁轨将发带方州,谓人曰:“天将富贵此翁耳!”于州司请历日一卷,并七庙讳,人怪其故,答曰:“拟削平辽海,颁示国家正朔,使夷俗遵奉焉。”至是皆如其言。
麟德二年,封泰山,仁轨领新罗及百济、耽罗、倭四国酋长赴会,高宗甚悦,擢拜大司宪。乾封元年,迁右相,兼检校太子左中护,累前后战功,封乐城县男。三年,为熊津道安抚大使,兼浿江道总管,副司空李勣讨平高丽。总章二年,军回,以疾辞职,加金紫光禄大夫,听致仕。咸亨元年,复授陇州刺史。三年,征拜太子左庶子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监修国史。五年,为鸡林道大总管,东伐新罗。仁轨率兵径度瓠卢河,破其北方大镇七重城。以功进爵为公,并子侄三人,并授上柱国。州党荣之,号其所居为乐城乡三柱里。上元二年,拜尚书左仆射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兼太子宾客,依旧监修国史。仪凤二年,以吐蕃入寇,命仁轨为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。仁轨每有奏请,多被中书令李敬玄抑之,由是与敬玄不协。仁轨知敬玄素非边将才,冀欲中伤之,上言西蕃镇守事非敬玄莫可。高宗遽命敬玄代之。敬玄至洮河军,寻为吐蕃所败。永隆二年,兼太子太傅。未几,以老乞骸骨,听解尚书左仆射,以太子太傅依旧知政事。永淳元年,高宗幸东都,皇太子京师监国,遣仁轨与侍中裴炎、中书令薛元超留辅太子。二年,太子赴东都,又令太孙重照京师留守,仍令仁轨为副。则天临朝,加授特进,复拜尚书左仆射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专知留守事。仁轨复上疏辞以衰老,请罢居守之任,因陈吕后祸败之事,以申规谏。则天使武承嗣赍玺书往京慰喻之曰:“今日以皇帝谅暗不言,眇身且代亲政。远劳劝诫,复表辞衰疾,怪望既多,徊徨失据。又云‘吕后见嗤于后代,禄、产贻祸于汉朝’,引喻良深,愧慰交集。公忠贞之操,终始不渝;劲直之风,古今罕比。初闻此语,能不罔然;静而思之,是为龟镜。且端揆之任,仪刑百辟,况公先朝旧德,遐迩具瞻。愿以匡救为怀,无以暮年致请。”寻进封郡公。垂拱元年,从新令改为文昌左相、同凤阁鸾台三品。寻薨,年八十四。则天废朝三日,令在京百官以次赴吊,册赠开府仪同三司、并州大都督,陪葬乾陵,赐其家实封三百户。仁轨虽位居端揆,不自矜倨。每见贫贱时故人,不改布衣之旧。初为陈仓尉,相工袁天纲谓曰:“君终当位邻台辅,年将九十。”后果如其言。仁轨身经隋末之乱,辑其见闻,著《行年记》,行于代。
子浚,官至太子中舍人。垂拱二年,为酷吏所陷,被杀,妻子籍没。中宗即位,以仁轨春宫旧僚,追赠太尉。浚子冕,开元中,为秘书省少监,表请为仁轨立碑,谥曰文献。
史臣韦述曰:世称刘乐城与戴至德同为端揆,刘则甘言接人,以收物誉;戴则正色拒下,推美于君。故乐城之善于今未弭,而戴氏之勣无所闻焉。呜呼!高名美称,或因邀饰而致远;深仁至行,或以韬晦而莫传。岂唯刘、戴而然,盖自古有之矣。故孔子曰:“众好之,必察焉;众恶之,必察焉。”非夫圣智,鲜不惑也。且刘公逞其私忿,陷人之所不能,覆徒贻国之耻,忠恕之道,岂其然乎?
郝处俊,安州安陆人也。父相贵,隋末,与妻父许绍据硖州归国,以功授滁州刺史,封甑山县公。处俊年十岁余,其父卒于滁州,父之故吏赙送甚厚,仅满千余匹,悉辞不受。及长,好读《汉书》,略能暗诵。贞观中,本州进士举,吏部尚书高士廉甚奇之,解褐授著作佐郎,袭爵甑山县公。兄弟笃睦,事诸舅甚谨。再转滕王友,耻为王官,遂弃官归耕。久之,召拜太子司议郎,五迁吏部侍郎。乾封二年,改为司列少常伯。属高丽反叛,诏司空李勣为浿江道大总管,以处俊为副。尝次贼城,未遑置阵,贼徒奄至,军中大骇。处俊独据胡床,方餐乾粮,乃潜简精锐击败之,将士多服其胆略。总章二年,拜东台侍郎,寻同东西台三品。咸亨初,高宗幸东都,皇太子于京师监国,尽留侍臣戴至德、张文瓘等以辅太子,独以处俊从。时东州道总管高侃破高丽余众于安市城,奏称有高丽僧言中国灾异,请诛之。上谓处俊曰:“朕闻为君上者,以天下之目而视,以天下之耳而听,盖欲广闻见也。且天降灾异,所以警悟人君。其变苟实,言之者何罪?其事必虚,闻之者足以自戒。舜立谤木,良有以也。欲箝天下之口,其可得乎?此不足以加罪。”特令赦之。因谓处俊曰:“王者无外,何藉于守御。虽然,重门击柝,盖备不虞,方知禁卫在于谨肃。朕尝以秦法犹为太宽,荆轲匹夫耳,而匕首窃发,始皇骇惧,莫有拒者,岂不由积习宽慢使其然乎?”处俊对曰:“此由法急所致,非宽慢也。”上曰:“何以知之?”对曰:“秦法:辄升殿者,夷三族。人皆惧族,安有敢拒者?逮乎魏武,法尚峻。臣见《魏令》云:‘京城有变,九卿各居其府。’其后严才作乱,与其徒属数十人攻左掖门,魏武登铜雀台远望,无敢救者。时王修为奉常,闻变召车马,未至,便将官属步至宫门。魏武望见之,曰:‘彼来者必王修乎!’此由王修察变知机,违法赴难。向各守法,遂成其祸。故王者设法敷化,不可以太急。夫政宽则人慢,政急则人无所措手足。圣王之道,宽猛相济。《诗》曰‘不懈于位,人之攸塈’,谓仁政也;又曰‘式遏寇虐,无俾作慝’,谓威刑也。《洪范》曰‘高明柔克,沉潜刚克’,谓中道也。”上曰:“善。”又有胡僧卢伽阿逸多受诏合长年药,高宗将饵之。处俊谏曰:“修短有命,未闻万乘之主,轻服蕃夷之药。昔贞观末年,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迩娑寐依其本国旧方合长生药。胡人有异术,征求灵草秘石,历年而成。先帝服之,竟无异效,大渐之际,名医莫知所为。时议者归罪于胡人,将申显戮,又恐取笑夷狄,法遂不行。龟镜若是,惟陛下深察。”高宗纳之,但加卢伽为怀化大将军,不服其药。寻而官名复旧。处俊授黄门侍郎。三年,加银青光禄大夫,转中书侍郎。四年,监修国史。上元元年,高宗御含元殿东翔鸾阁观大酺。时京城四县及太常音乐分为东西两朋,帝令雍王贤为东朋,周王讳为西朋,务以角胜为乐。处俊谏曰::“臣闻礼所以示童子无诳者,恐其欺诈之心生也。伏以二王春秋尚少,意趣未定,当须推多让美,相敬如一。今忽分为二朋,递相夸竞。且俳优小人,言辞无度,酣乐之后,难为禁止,恐其交争胜负,讥诮失礼。非所以导仁义,示和睦也。”高宗矍然曰:“卿之远识,非众人所及也。”遽令止之。寻代阎立本为中书令。岁余,兼太子宾客、检校兵部尚书。
三年,高宗以风疹欲逊位,令天后摄知国事,与宰相议之。处俊对曰:“尝闻礼经云:‘天子理阳道,后理阴德。’则帝之与后,犹日之与月,阳之与阴,各有所主守也。陛下今欲违反此道,臣恐上则谪见于天,下则取怪于人。昔魏文帝著令,身崩后尚不许皇后临朝,今陛下奈何遂欲躬自传位于天后?况天下者,高祖、太宗二圣之天下,非陛下之天下也。陛下正合谨守宗庙,传之子孙,诚不可持国与人,有私于后族。伏乞特垂详纳。”中书侍郎李义琰进曰:“处俊所引经旨,足可依凭,惟圣虑无疑,则苍生幸甚。”帝曰:“是。”遂止。仪凤二年,加金紫光禄大夫,行太子左庶子,并依旧知政事,监修国史。四年,代张文瓘为侍中。处俊性俭素,土木形骸,自参综朝政,每与上言议,必引经籍以应对,多有匡益,甚得大臣之体。侍中、平恩公许圉师,即处俊之舅,早同州里,俱宦达于时。又其乡人田氏、彭氏,以殖货见称。有彭志筠,显庆中,上表请以家绢布二万段助军,诏受其绢万匹,特授奉议郎,仍布告天下。故江、淮间语曰:“贵如许、郝,富若田、彭。”处俊迁太子少保。开耀元年薨,年七十五,赠开府仪同三司、荆州大都督。高宗甚伤悼之,顾谓侍臣曰:“处俊志存忠正,兼有学识。至于雕饰服玩,虽极知无益,然常人不能抑情弃舍,皆好尚奢侈,处俊尝保其质素,终始不渝。虽非元勋佐命,固亦多时驱使。又见遗表,忧国忘家,今既云亡,深可伤惜。”即于光顺门举哀一日,不视事,终祭以少牢,赠绢布八百段、米粟八百硕。令百官赴哭,给灵舆,并家口递还乡,官供葬事。其子秘书郎北叟上表辞所赠赐及葬递之事,高宗不许。侍中裴炎曰:“处俊临亡,臣往见之,属臣曰:‘生既无益明时,死后何宜烦费。瞑目之后,傥有恩赐赠物,及归乡递送,葬日营造,不欲劳官司供给。’”高宗深嘉叹之,从其遗意,唯加赠物而已。处俊孙象贤,垂拱中为太子通事舍人,坐事伏诛,临刑言多不顺。则天大怒,令斩讫,仍支解其体,发其父母坟墓,焚爇尸体,处俊亦坐斫棺毁柩。自此法司每将杀人,必先以木丸塞其口,然后加刑,讫于则天之代。
裴行俭,绛州闻喜人。曾祖伯凤,周骠骑大将军、汾州刺史、琅邪郡公。祖定高,冯翊郡守,袭封琅邪公。父仁基,隋左光禄大夫,陷于王世充,后谋归国,事泄遇害;武德中,赠原州都督,谥曰忠。行俭幼以门廕补弘文生。贞观中,举明经,拜左屯卫仓曹参军。时苏定方为大将军,甚奇之,尽以用兵奇术授行俭。显庆二年,六迁长安令。时高宗将废皇后王氏而立武昭仪,行俭以为国家忧患必从此始,与太尉长孙无忌、尚书左仆射褚遂良私议其事,大理袁公瑜于昭仪母荣国夫人谮之,由是左授西州都督府长史。麟德二年,累拜安西大都护,西域诸国多慕义归降,征拜司文少卿。总章中,迁司列少常伯。咸亨初,官名复旧,改为吏部侍郎,与李敬玄为贰,同时典选十余年,甚有能名,时人称为裴、李。行俭始设长名姓历榜,引铨注等法,又定州县升降、官资高下,以为故事。上元二年,加银青光禄大夫。高宗以行俭工于草书。尝以绢素百卷,令行俭草书《文选》一部,帝览之称善,赐帛五百段。行俭尝谓人曰:“褚遂良非精笔佳墨,未尝辄书,不择笔墨而妍捷者,唯余及虞世南耳。”三年,吐蕃背叛,诏行俭为洮州道左二军总管。寻又为泰州镇抚右军总管,并受元帅周王节度。仪凤二年,十姓可汗阿史那匐延都支及李遮匐扇动蕃落,侵逼安西,连和吐蕃,议者欲发兵讨之。行俭建议曰:“吐蕃叛涣,干戈未息,敬玄、审礼,失律丧元,安可更为西方生事?今波斯王身没,其子泥涅师师充质在京,望差使往波斯册立,即路由二蕃部落,便宜从事,必可有功。”高宗从之,因命行俭册送波斯王,仍为安抚大食使。途经莫贺延碛,属风沙晦暝,导者益迷。行俭命下营,虔诚致祭,令告将吏,泉井非遥。俄而云收风静,行数百步,水草甚丰,后来之人,莫知其处。众皆悦服,比之贰师将军。至西州,人吏郊迎,行俭召其豪杰子弟千余人随己而西。乃扬言绐其下曰:“今正炎蒸,热坂难冒,凉秋之后,方可渐行。”都支觇知之,遂不设备。行俭仍召四镇诸蕃酋长豪杰谓曰:“忆昔此游,未尝厌倦,虽还京辇,无时暂忘。今因是行,欲寻旧赏,谁能从吾猎也?”是时蕃酋子弟投募者仅万人。行俭假为畋游,教试部伍,数日,遂倍道而进。去都支部落十余里,先遣都支所亲问其安否,外示闲暇,似非讨袭,续又使人趣召相见。都支先与遮匐通谋,秋中拟拒汉使,卒闻军到,计无所出,自率兒侄首领等五百余骑就营来谒,遂擒之。是日,传其契箭,诸部酋长悉来请命,并执送碎叶城。简其精骑,轻赍晓夜前进,将虏遮匐。途中果获都支还使,与遮匐使同来。行俭释遮匐行人,令先往晓喻其主,兼述都支已擒,遮匐寻复来降。于是将吏已下立碑于碎叶城以纪其功,擒都支、遮匐而还。高宗廷劳之曰:“比以西服未宁,遣卿总兵讨逐,孤军深入,经途万里。卿权略有闻,诚节夙著,兵不血刃,而凶党殄灭。伐叛柔服,深副朕委。”寻又赐宴。谓行俭曰:“卿文武兼资,今故授卿二职。”即日拜礼部尚书,兼检校右卫大将军。
调露元年,突厥阿史德温傅反,单于管内二十四州并叛应之,众数十万。单于都护萧嗣业率兵讨之,反为所败。于是以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,率太仆少卿李思文、营州都督周道务等部兵十八万,并西军程务挺、东军李文暕等总三十余万,连亘数千里,并受行俭节度。唐世出师之盛,未之有也。行俭行至朔州,知萧嗣业以运粮被掠,兵多馁死,遂诈为粮车三百乘,每车伏壮士五人,各赍陌刀、劲弩,以羸兵数百人援车,兼伏精兵,令居险以待之。贼果大下,羸兵弃车散走。贼驱车就泉水。解鞍牧马,方拟取粮,车中壮士齐发,伏兵亦至,杀获殆尽,余众奔溃。自是续遣粮车,无敢近之者。及军至单于之北,际晚下营,壕堑方周,遽令移就崇冈。将士皆以士众方就安堵,不可劳扰,行俭不从,更令促之。比夜,风雨暴至,前设营所水深丈余,将士莫不叹伏。贼众于黑山拒战,行俭频战皆捷,前后杀虏不可胜数。伪可汗泥熟匐为其下所杀,以其首来降,又擒其大首领奉职而还。余党走依狼山。行俭既回,阿史那伏念又伪称可汗,与温傅合势,鸠集余众。明年,行俭复总诸军讨之。顿军于代州之陉口,纵反间说伏念与温傅,令相猜贰。伏念恐惧,密送降款,仍请自效。行俭不泄其事,而密表以闻。数日,有烟尘涨天而至,斥候惶惑来白,行俭召三军谓曰:“此是伏念执温傅来降,非他。然受降如受敌,但须严备。”更遣单使迎前劳之。少间,伏念果率其属缚温傅诣军门请罪,尽平突厥余党。高宗大悦,遣户部尚书崔知悌赴军劳之。侍中裴炎害行俭之功,总管程务挺、张虔勖上言:“伏念为子营逼逐,又碛北回纥等同向南逼之,窘急而降。”由是行俭之功不录,斩伏念及温傅于都市。行俭叹曰:“浑、浚前事,古今耻之。但恐杀降之后,无复来者。”因称疾不出,以勋封闻喜县公。永淳元年,十姓伪可汗车薄反叛,诏复以行俭为金牙道大总管,率十将军以讨之。师未行。其年四月,行俭病卒,年六十四,赠幽州都督,谥曰献。特诏令皇太子差六品京官一人检校家事,五六年间,待兒孙稍成长日停。中宗即位,追赠扬州大都督。
有集二十卷,撰《草字杂体》数万言,并传于代。又撰《选谱》十卷,安置军营、行阵部统、克料胜负、甄别器能等四十六诀,则天令秘书监武承嗣诣宅,并密收入内。行俭尤晓阴阳、算术,兼有人伦之鉴。自掌选及为大总管,凡遇贤俊,无不甄采,每制敌摧凶,必先期捷日。时有后进杨炯、王勃、卢照邻、骆宾王并以文章见称,吏部侍郎李敬玄盛为延誉,引以示行俭,行俭曰:“才名有之,爵禄盖寡。杨应至令长,余并鲜能令终。”是时,苏味道、王剧未知名,因调选,行俭一见,深礼异之。仍谓曰:“有晚年子息,恨不见其成长。二公十数年当居衡石,愿记识此辈。”其后相继为吏部。皆如其言。行俭尝所引偏裨,有程务挺、张虔勖、崔智辩、王方翼、党金毗、刘敬同、郭待封、李多祚、黑齿常之,尽为名将,至刺史、将军者数十人。其所知赏,多此类也。行俭尝令医人合药,请犀角、麝香,送者误遗失,已而惶惧潜窜。又有敕赐马及新鞍,令史辄驰骤,马倒鞍破,令史亦逃。行俭并委所亲招到,谓曰:“尔曹岂相轻耶?皆错误耳。”待之如故。初,平都支、遮匐,大获瑰宝,蕃酋将士愿观之,行俭因宴设,遍出历示。有马脑盘,广二尺余,文彩殊绝。军吏王休烈捧盘,历阶趋进,误蹑衣,足跌便倒,盘亦随碎,休烈惊惶,叩头流血,行俭笑而谓曰:“尔非故也,何至于是!”更不形颜色。诏赐都支等资产金器皿三千余事,驼马称是,并分给亲故并副使已下,数日便尽。少子光庭,开元中为侍中,以恩例赠行俭为太尉。
光庭早孤。母库狄氏,则天时召入宫,甚见亲待,光庭由是累迁太常丞。后以武三思之婿缘坐,左迁郢州司马。开元初,六迁右率府中郎将,擢授司门郎中。岁余,转兵部郎中。光庭沉静少言,寡于交游,既历清要,时人初未许之。及在职,公务修整,众方叹伏焉。十三年,将有事于岱岳,中书令张说以大驾东巡,京师空虚,恐夷狄乘间窃发,议欲加兵守边,以备不虞,召光庭谋兵事。光庭曰:“封禅者,所以告成功也。夫成功者,恩德无不及,百姓无不安,万国无不怀。今将告成而惧夷狄,何以昭德也?大兴力役,用备不虞,且非安人也。方谋会同而阻戎心,又非怀远也。有此三者,则名实乖矣。且诸蕃之国,突厥为大,贽币往来,愿修恩好有年矣。今兹遣一使征其大臣赴会,必欣然应命。突厥受诏,则诸蕃君长必相率而来。虽偃旗息鼓,高枕有余矣。”说曰:“善。吾所不及矣。”因奏而行之,寻转鸿胪少卿。东封还,迁兵部侍郎。十七年,拜中书侍郎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寻兼御史大夫。无几,迁黄门侍郎,依旧知政事。从巡五陵回,拜侍中,兼吏部尚书,又加弘文馆学士。光庭乃撰《瑶山往则》及《维城前轨》各壹卷,上表献之。手制褒美,赐绢五百匹,上令皇太子已下于光顺门与光庭相见,以重其讽诫之意。光庭又引寿安丞李融、拾遗张琪、著作左郎司马利宾等,令直弘文馆,撰《续春秋传》。上表请以经为御撰,而光庭等依左氏之体为之作传,上又手制褒赏之。光庭委笔削于李融,书竟不就。时有上书请以皇室为金德者,中书令萧嵩奏请集百僚详议。光庭以国家符命久著史策,若有改易,恐贻后学之诮,密奏请依旧为定,乃下诏停百僚集议之事。二十年,扈从祠后土,加光禄大夫,封正平男。寻卒,年五十八,优制赠太师,辍朝三日。初,光庭与萧嵩争权不协。及为吏部,奏用循资格,并促选限至正月三十日令毕,其流外行署,亦令门下省之。光庭卒后,嵩又奏请一切罢之,光庭所引进者尽出为外职。时有门下主事阎麟之,为光庭腹心,专知吏部选官,每麟之裁定,光庭随而下笔,时人语曰:“麟之口,光庭手。”太常博士孙琬将议光庭谥,以其用循资格,非奖劝之道,建议谥为“克”。时人以为希嵩意旨。上闻而特下诏,赐谥曰忠献,仍令中书令张九龄为其碑文。史官韦述以改谥为非,论之曰:《春秋》之义,诸侯死王事者,葬之加一等,嘉其有功而不及其赏也。爰至汉、魏,则襚之印绶,宠被窀穸,唯德是褒,岂虚授也!近代已来,宠赠无纪,或以职位崇显,一切优锡;或以子孙荣贵,恩例所加,贤愚虚实,为一贯矣。裴光庭以守法之吏,骤登相位,践历机衡,岂不多愧?赠以师范,何其滥欤!张燕公有扶翊之勋,居讲讽之旧,秩跻九命,官历二端,议者犹谓赠之过当,况光庭去斯犹远,何妄窃之甚哉!盖名器假人,昔贤之所惋也。
史臣曰:昔晋侯选任将帅,取其说《礼》《乐》而敦《诗》《书》,良有以也。夫权谋方略,兵家之大经,邦国系之以存亡,政令因之而强弱,则冯众怙力,豨勇虎暴者,安可轻言推毂授任哉!故王猛、诸葛亮振起穷巷,驱驾豪杰,左指右顾,廓定霸图,非他道也,盖智力权变,适当其用耳。刘乐城、裴闻喜,文雅方略,无谢昔贤,治戎安边,绰有心术,儒将之雄者也。天后预政之时,刑峻如壑,多以谀佞希恩,而乐城、甑山,昌言规正,若时无君子,安及此言?正平铨藻吏能,文学政事,颇有深识。而前史讥其谬谥,有涉陈寿短武侯应变之论乎!非通论也。
赞曰:殷礼阿衡,周师吕尚。王者之兵,儒者之将。乐城、闻喜,当仁不让。管、葛之谭,是吾心匠。